这一夜睡得很艰难，前世画面好似梦魇，怎么也挥不散。半梦半睡中，唯有裴璎的脸越发清晰，寒冰凝结的一双，死死盯着自己。

天家骨不敢妄攀，不敢有思，不敢有求。

也因此，大殿下需要元淼，二殿下需要……需要一个为她所用的萤。

萤叩谢圣恩，恍恍惚惚了正殿。

站在门后犹豫的瞬间，门外又是两声“咚咚”，像是着自己开门。心元淼或是有要事，虽有不耐，萤还是抬手开门，哪知门扇刚拉开一条隙，就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险些将萤撞倒在地，得亏她使劲把着门框，才不至摔下去。

她心知自己无错，本就该与裴璎划清界限，可当真将那段话说来时，她却忍不住地想，若……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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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前

萤以为元淼又来了，起走到门后，听着那敲门声咚咚猛响两声就戛然而止，又想起昨夜元淼的奇怪，开门的手收回来，有些犹豫。

裴璎不肯见她。秋风凉，二公主在启祥与庄语安温酒夜话，自是没有功夫听自己说那些求情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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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萤看着自己，面上是前所未有地疲累。耳里听到叩门声，只觉一阵烦躁，并不想起。

萤心知肚明，恭敬回话，同二公主划清了界线：“回陛下，微臣昨夜冒死献药只为陛下凰康健，并无私心求功。微臣十岁，曾为二公主伴读，现任职天官院，所司所求唯社稷、唯圣心耳。天家骨至亲，万死不敢妄攀，但知尽忠职守，余者不敢有思，亦不敢有求。”

萤近前，跪在御榻下方，隔着床帷听到陛下开：“你是云度边的人，这一番有功，朕便替你主，记在云度上吧。”

这话说的如此重，言辞尽表纯臣之意，御榻上一时沉默，似在思索。

夜无事，陛下也已用膳用药歇下了，萤一日事毕，从正殿外走时，看到黄程迎面朝自己走来，拱手对自己行礼，恭恭敬敬说了句什么。

须臾，有血从那双里来，潺潺不尽。萤梦中惊起，看见外间天青黑，薄光照窗扇，将明未明之际，再睡也是睡不下了。

萤跪地俯首，听清了陛下话中之意：她是二公主的人，即便有功也难受赏，陛下所言记在二公主上，不过是轻轻揭过。

若是梦一场，这梦也未免太刻骨铭心。

前世中伤犹然在目，萤突然冷的厉害，像在积雪里躺了整夜，从到脚都冷到发颤，撑着艰难起摸索到床边，和衣而卧，整个人缩在冬被里，却仍不觉。

就连元淼来同她说话时，萤也是云里雾里，木讷了。

自那以后，她再没见过裴璎。再后来，便是隆冬雪夜，收到裴璎派人送来书信，邀她赴死。

“陛下累了，许大人先请回吧。大人此番功，陛下休养后会再召论功的。”

那声音却没听，又重重响了两下。

，她已攀附多年，予取予求过。如今重来推翻一切，恍惚中，她竟不知从前十二年究竟算什么了。

大殿下与二殿下相争，陛下一面放纵，一面制衡。凡两位殿下心腹，几乎都只担些闲职，萤如此，太常院太祝舒荣亦是。

整日，萤的心都不怎么平静，白日安排各事务时碰到舒荣，她好像看见舒荣同自己说话，可端端正正站着听了半天，脑中什么也没记下，只敷衍着应了一声好。

萤两耳嗡鸣，整个人像是陷山雨来前的困顿，说不清的恍惚心悸，本听不去黄程说了什么，只听到她问了句“可好”，脑内嗡鸣涌动，萤快速应了一声好，便作别往偏殿去了。

徐元侍立在旁，闻言俯同陛下说了几句。萤始终跪地俯首，不知过了多久，耳里听见有人近前来的声音，是徐总。

夜幕垂盖，整座行渐渐安静下来。门外叩门声响的时候，萤正在镜前梳发，白日束起的长发散下来，如瀑一般。

这日午后，萤和元淼一起被传召正殿面圣。用药过后，陛下气好转不少，虽隔着床帷，但萤已能明显听来，陛下说话不似前夜那般虚弱，就连在旁侍奉的徐总都眉目和善不少。

若是二公主听到自己如此说，可会觉得难过？

行正殿外冷风大作，殿内如夏，外间寒凉刺骨。萤拢上披氅往偏殿去，心里却是说不的痛与怨。

只是一番夸赞后，受赏的只有元淼一人。萤跪在殿中，始终低，听到陛下让元淼先退下，又命自己上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