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发一词的宗越直到此时才终于有了些动作，俯虚虚一扶：“姑母这是什么，表弟年轻，不懂事也是有的，孤怎会与他计较。”

“殿下宽宏大量，臣妇激不尽。日后必当严加教，绝不教他再徒增事端。”

“孔有得。”宗越略一侧首。

掌印太监连忙躬上前：“才在。”

“孤记得去岁西域贡的生肌白玉膏还有一瓶，取来送到县主府。表弟还年轻，落了疤终究不好。”

“嗻。”孔有得领旨退下，县主连忙又叩首谢恩，恭谨到了极致。

“时辰不早了，孤也该回了，姑母留步吧。”

宗越说罢便起，县主连忙携恭送。

直到那玄影转过长廊，她才敢直起来，赶命人去请大夫，又是止血，又是拿药，忙得不可开。

少年捂着断指痛得已不成人形，恨恨埋怨起来：“母亲，我不过是无心之失，殿下为人仁厚，并未计较，你何必如此狠心！日后叫我如何面对亲友？”

“仁厚？”昭德县主冷笑，“若不是为娘抢先断你一指，今日落在地的便是你的人了！”

“不可能！”少年不信，“殿下贤名远播，素来仁德，还赐我伤药，分明是娘小题大！”

“你——”昭德县主气得狠了，前一黑，一手撑住了桌角才勉站住，“愚不可及！太那是何等人？陛下一共九，他非嫡非长，偏偏是他主东，你以为靠得真的是贤德二字？”

少年一怔，喃喃：“难不是么，外都是这么说……”

昭德县主心有余悸：“太其人，不可测，如此惨烈的夺嫡之路还能到贤名远播，这才是他真正的可怕之……你再这般莽撞不知轻重，只怕我们全家都要被你拖累死！”

少年悚然一惊，再望向长廊尽那颀长的背影，后知后觉冒一整个后背的冷汗来。

——

转过朱阁，沿湖行走时，太忽问：“那个女，可有下落？”

这话没没尾，但下属的，最擅长的便是揣测上意，孔有得立刻想到太所指应是祁山遇刺一事。

三日前，因县主之行踪，微服的太遭贼寇截杀，负伤之际恰遇一过路女。

那女容冷艳，仿佛青女下凡，在关键时候施以援手给贼人指了相反方向拖延了时间，太方得脱险。

他忙：“回殿下，那位姑娘留的是假名，居也是假的，卑职派人掘地三尺也未曾找到，请殿下降罪！”

“假的？”宗越倒没有被欺瞒的愠怒，反而像早有意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她的确是极聪慧，又极谨慎的。”

孔有得觑见太神，心里也生几分遗憾。

风过林梢，落叶纷纷，这一路气氛明显沉了几分。

行至一竹林，太忽驻足，一随从也随之停下。

孔有得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竹林濛濛雾气之间站着一青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