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蜿蜒的山上，阮丛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知韫，开玩笑地说：“哎，你看哈，你是弯的

阮丛顿了顿，又继续说，像是在问林知韫，又像是在问自己：“不过说真的，咱俩这辈……心里好像都腾不地方再装下别人了，是吧？是不是就这样了？”

“撞。”林知韫的回答温和却笃定，像山涧清泉，透彻见底。

林知韫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凑过来。

群山在脚下绵延，云海在远翻涌，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阮丛举起手机，在取景框里调整着角度。背景是万里云海，两个影挨在一起，林知韫的嘴角扬起一个久违的、真心的弧度。

这个回答让阮丛微微一愣。

“不用。”林知韫摇摇，手里拄着登山杖，额角渗细密的汗珠，“我想靠自己的力量登。”

三个小时后，她们终于站在了山。

“怎么没应酬过……”阮丛靠在她肩上，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尾音消失在空气里。

阮丛忽然停下脚步，用手扇着风，试图打破这过于安静的空气：“害，我刚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当真啊，就是开个玩笑。”她扯一个带着苦味的笑容。

阮丛又何尝不是，被过去困住脚步的人呢？

阮丛说，“光拍景多没意思，拍张合照吧。”

阮丛向来对穿着没什么要求。除了工作需要的那西装，她平日里的打扮简单得近乎随意，T恤卫衣仔帆布鞋，活脱脱一个还没走校园的学生。

林知韫侧过，看着阮丛装轻松的神，轻轻摇：“不行。”

山风轻拂过汗的额发，两人沿着青石阶缓步下山。

是的，她想改变了。

，我呢，好像也没直过。这荒山野岭的，要不咱俩凑合着过算了？”

“没关系。”林知韫转过，“如果实在吃力，我们就坐缆车。”

“要不要休息一下？”阮丛时不时关切地问。

林知韫也停下脚步，站在低两级的台阶上，回看向阮丛。汗沾了她的鬓角，神却清亮平静。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阮丛几秒，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林知韫望着窗外绵延的远山廓，沉默片刻，轻声：“去爬山吧。”

她熟悉林知韫的倔，若是从前，即便伤未愈，她很可能也会持徒步上山，将的痛苦当作某意义上的自我惩罚。

林知韫刚将那张山合照发了朋友圈，阮丛刷着这条朋友圈，发现蒋珞秒赞了。

林知韫望向远层叠的山峦，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吐两个字：“撞号。”

林知韫穿着运动短，膝盖上那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来，只有凑近时才能看到一丝浅浅的痕迹。

阮丛愣了一秒，随即笑声来，却还在追问：“真的撞吗？我觉得……不是吧……”

她又想起了那句诗：云散重山隔，舟行彼岸通。

“林老师，今天有什么打算？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阮丛问她。

远山的廓，云海的变幻，山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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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韫看着她逐渐迷离的神，无奈地起搀住她有些摇晃的，“就你这酒量，还跟人打赌呢……你以前在镇上，难没应酬过？”

清晨的山雾尚未散尽，林知韫和阮丛沿着青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登，山风穿过竹林发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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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韫了一山巅清冽的空气，掏手机开始拍照。

，谁就……谁就输了！”

“为什么啊？”阮丛故意撇撇嘴，脚步慢了下来。

因为那个总会不动声挡在她前面，替她喝下所有敬酒的人，早已经不在她边了。

第二天一早，阮丛着惺忪的睡，从床上坐起，看向另一张单人床上已然醒来的林知韫。

“我知。”林知韫摆了摆手说。

她爬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不再将苦难视为必须独自承受的磨砺，也不再以隐忍伤痛来证明自己的。

下山后，两人乘车回到市区。路过一家大型商场时，林知韫忽然拉住阮丛的手腕：“走，陪我逛逛，你也该添几件新衣服了。”

***

“爬山？”阮丛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林知韫的膝盖上，“你的……能行吗？”

但此刻的林知韫，神清亮，语气平和。

没有不甘，也没有挣扎，只有平静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