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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在网上看到别人吐槽相亲对象听音乐会睡着，心里还会跟着觉得这个人不行，没品位，特扫兴，结果自己倒是睡得比谁还香……”庄宁觉得樊静这个人好像对生活中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gan到惊奇，那人情绪平稳到仿佛你发疯刺了她一刀，她也会淡淡说别担心，人的血ye总共四到五升，我还能jian持一阵子再死。

“等下回家好好睡个觉，人如果缺觉的话就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睡着。”樊静一边看着中控屏里披着外tao坐在院子里等待的童原，一边回答庄宁。

“阿原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庄宁的目光被童原月se之下孤寂冷清的shen影所xi引。

“阿原大概是在等我，我们现在回市区吧，你可以路上再睡一会。”樊静随后将车子开chu了仍旧停有许多车辆的汽车影院。

夜晚的青城总是十分寂静，dao路两旁的路灯已经全bu熄灭，青hua江水在月光照耀之下仿佛变成了一片被江风rou碎的银河，碧波dang漾是它，碎银倾落是它，浮光跃金是它，jian冰如镜是它。

两个人驱车离开电影院，庄宁gan觉盘踞在tou脑中的睡意渐渐褪去，她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江面，午夜广播电台正在播放一首名为《水仙》的歌曲，“我是一颗孤傲的水仙，盛开在最冰冷的边缘，我是多么需要依恋……像一颗拒绝爱的水仙，堕落在最遥远的世界。”[1]

庄宁听到那首《水仙》忽然明白樊静shen上的那zhong熟悉gan究竟来自哪里，那是庄宁当年在金水小学初当老师时班里的一名学生，她的名字叫zuo水仙，范水仙。

金水镇chu生的女孩子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听起来很别致的名字，父母默认给女孩子请人起名浪费钱，翻字典又浪费时间，所以才有了白芍药，范水仙，胡月季，周牡丹，金玉兰，而男孩子们通常都会被给予一个责任十分厚重的名字，譬如耀祖，光宗，天赐，承业，及第。

庄宁第一次点名的时候几乎被上面女孩们名字的随意程度吓到，随后她又很gan激九年义务教育能让金水镇的女孩们有机会在学校里念书，否则她们恐怕一辈子连书页都没有机会摸。

金水镇的老一辈之间有句liu传已久的古话，女人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够了，所以孩子们的母亲们里有一大半都不识字，唯一会写的便是自己的姓名。结婚领证的时候签字，给孩子办chu生证明和hu口的时候签字，写欠条的时候签字，家人病危的时候签字，父母死去的时候签字，一辈子ding多用上那么几十次。

庄宁在金水小学开的第一次家长会，班里女孩子们的父母几乎都没有来，男孩子们的父母来了一大半，她家访的时候发现金水镇比青城落后至少一百年，那里的女人活得还不如城里普通人家养的狗。

她们要干活，要照看孩子，要照顾丈夫，要孝敬公公婆婆，要被家里的哥哥弟弟们一辈子xi血，父母老了把所有财产都给哥哥弟弟，她则需要背负夫家的压力为不待见自己的父母养老送终，那个名叫水仙的女孩就是生在那样一个家ting。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乖巧实际上宁静得有些异常的小女孩，她的yan眸中透chu一gu那个年龄段的孩子不应有的温婉，她的chun角总是jin闭，她的神情总是十分淡然，小小年纪的她仿佛已经过几千年风霜磨砺，樊静好似就是长大以后的她。

庄宁心脏chou痛了一下，她又开始想她了，那朵在风言风语之下日渐式微的小hua。

第62章

童原第二天中午醒来想起了昨天酒醉时和樊静的全bu对话，她好庆幸樊静没有和自己大发脾气然后彻底翻脸。樊静这十多年来并没有苛待过童原，反倒是童原总是时不时地惹她生气，可是童原不知为什么会在心底对她抱有一zhong畏惧，那zhong畏惧不是怕被樊静伤害，而是畏惧失去。

童原很怕长成大人的自己有一天会和樊静形同陌路，她很怕樊静有一天shen边会有伴侣chu现，她将沦为这个家里不受huan迎的多余角se。那些旁人看起来十分繁重的工作并没有使童原gan到焦虑，她所有的焦虑都来自对樊静不理智的占有yu。

那束被樊静发pei到lou台的百合hua对童原来说依旧如昨晚一般刺yan，刺yan得如同在三平米卫生间里打开八百瓦的灯光，刺yan得仿佛再注视一会儿就会被烈火灼伤双目。

童原洗过澡来到lou台坐在椅子上静静望着hua瓶里的jiao弱hua朵，它们为什么会一瞬间拥有了人类的表情与神态，它们huaban随风轻轻摇曳的样子好似在对童原示威，既然如此，它们就不应该继续存活于这个世界。

童原chouchu一支百合hua摘下一片huaban摊在指腹rou碎，那zhong淡淡幽香仿佛透过pi肤沁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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