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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铁匠铺伙计老张的媳妇讲,童原年幼时也曾度过快乐的几年,三岁之前孔善待她很好,镇上孩个个脏兮兮,孔善每天给她换好几回衣服,她的上永远没有油。三岁之后,快乐戛然而止,像是被上苍下了停止键。

樊静不追究她的作文分数这一其实很好,她恐惧写作文的旧疾就像绝症一样医不好,童原注定这辈都不可能写分作文,注定会因为低分作文与最学府失之臂,那是她为孔善女儿一生无法摆脱的宿命。

会用一两块钱打发掉她,而孔善自己则好像是一株,依靠光合作用就能存活,童原没有那个神奇的能力,她得吃饭,所以她经常买方便面、饼、火之类的来果腹。

童原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金镇的海风本涤不了灵魂。即使像孔善与童金虎这样生在金镇,死在金镇的人,灵魂依旧布满污渍与孔,洗不净,填不满,海风无法散一切。

对童原的待升级是在九岁那年,那首诗是孔善暴力加码的导火索,童原无论如何都令孔善满意的作文。每当作文不合格,孔善就会扬起手臂扇童原耳光,手疼了就换拖鞋。

“孔善,你这个烂女人凭什么骂我?你真是乌鸦落在猪上,光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你当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你嫁给我之前不光和女人谈过恋,还给男人当过小三,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凭什么你可以缺德事,我就不可以?

童原认为孔善和童金虎上学时候一定是班里最难的学生,老师一定被他们气得每天疼脑,咬牙跺脚,后来她再长大一才发现,金镇的很多成年男男女女都是那副德行,大家的生活都得像是一团浆糊,脏兮兮,黏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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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原五六岁的时候,童金虎在外养了个小老婆还求不满,隔三差五地嫖,孔善扯着嗓撕心裂肺骂过他千百次,每一次那个男人都用相同的话反驳,熟练得仿佛是在背一段烂熟于心的台词。

“你想亲验一下香烟的滋味吗?如果不想今天就给我好好写作文!”

那天孔善在写字桌上铺好稿纸后这样警告童原,两个小时后,童原才知中所谓的烟并不是用嘴,而是把燃的烟生生戳她的肤,童原永远也不会忘记肤被烟灼烧的那一瞬,后背仿佛被火蛰了一下似的,、生疼,想动也不敢动,想哭又不敢哭。

童金虎打孔善,孔善打童原,童原打吊在房梁下的沙包,童金虎不打沙包,因为他有孔善,孔善不打沙包,因为她有童原,父亲、母亲、童原、沙包,循环再循环,一直循环……填满弥漫着血腥气与疼痛的童年。

童原每一任语文老师都追究过她的作文分数,除去樊静,她已经记不清这谈话究竟发生过多少次。童原不想对世上任何一个人讲述耳光、烟疤与作文之间的故事,倾诉在她看来像是在乞讨,乞讨原谅,乞讨关,童原不到。



镇的海风里经年累月飘着一难闻的咸腥气,既像是鱼虾腐烂发的味,又像是童金虎去嫖完回来上散发的气息,游客们总是敞开臂膀对着海面一副陶醉模样,他们对媒宣扬这里的海风可以涤灵魂。

童原一听到他们两个吵架就会失眠,每当夜睡不着的时候,她总是在想,大人怎么可以活成这副七八糟的模样,他们在遵守生活纪律方面表现还不如幼儿园的孩

善一听到这些话就像被人踩到痛一样当即闭,童原六岁那年就从童金虎中得知,孔善婚前不仅跟女人谈过恋,还给其他男人当过小三。童金虎和孔善虽然谁也看不上谁,但是他们在童原里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绝

去嫖,那是因为我老婆婚前不洁,你那些破烂事给我这个无辜受害者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影,我是在用这方式报复你,可不是我自己真的想去嫖,列祖列宗在上,我童金虎可不是那没脸没的败类,我纯属为了报复,纯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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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原有阵甚至一见到红格稿纸就会呕吐,她长大以后每次写语文试卷都将稿纸那一页翻折过去压到最底,每当伏在课桌前书写作文的时候,她不止要努力给在脑海里满天飞的词语找到顺序,同时还要克服像船一样难捱的天旋地转。

童原觉得孔善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童金虎在与不在是她开启表演的开关,童金虎一欺负孔善,孔善就欺负童原,她们一家人就像是一组周而复始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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