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什么了？”樊静抬起问童原。

白芍药结婚那天在自家父母旁给樊静留了个位置，樊静从始至终都没有现在她的婚礼，白芍药知樊静这人一向说话算话，她不该对此抱有奢望，可樊静不是别人，她是世界上唯一比父母对白芍药还好的人，白芍药真的很希望人生如此重要的时刻里能有樊静陪伴在边，只要有她在，白芍药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心安。

樊静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轻

“我……”童原绞尽脑也想不适合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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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让我这个语文老师批改对吗？”樊静抢在前替童原回答。

人生里不是必须有婚姻，也不是必须有情，它们并非必需品。樊静从生到二十四岁，一次都没对同类产生过望，无论是男还是女，她不懂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产生情这莫名其妙的东西。

樊静自金镇返回青城家中时童原还蒙着被在客房里沉睡，那孩近来愈发依赖那抗过药片，每天都在超量服用。樊静想带她去找相熟的心理医生谈一谈，童原说什么都不肯，她说天大的事情只要蒙上被睡个几天就会安然，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乖孩。”白芍药见小律这样听话像亲邻居家小狗一样亲了亲她的额，当她意识到自己前不是小狗，而是小律这个别扭孩时吓来一冷汗，还好，祖律这一次依旧没有像被蛇咬似的甩开她。

樊静抬手翻了翻摆在写字桌上的那本台历，童原的母亲孔雨七月十八号下葬，今天八月五日，那孩已经日夜不分地断断续续睡了半个多月。

樊静举起相机给白芍药拍下一张抬仰望天空的相片，她的手挡在额前，指间有光穿过。白芍药不漂亮，但是很耐看，温又善良，樊静觉得如果父母亲人能容白芍药再等一等，白芍药或许能遇到一个真正欣赏她的人，而不是嫁给方力伟这摊摆明重男轻女的恶臭杂碎。

“对，我是想让您批改。”童原听到樊静的回答如释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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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把那首诗发给我呢？”樊静接着又问。

那天婚礼酒席结束，白芍药委托学校同事把小律和阿蛮送回家，她经过这一整天的折腾累得仿佛一碰就要散架，白芍药洗完澡从浴室来时，手机屏幕弹一条来自樊静的信息。

易走失去母亲的雨，正因为她经历过，所以她知童原心里淤积着许多无法轻易排解的情绪。对于失去至亲的人，安无用，劝说无用，她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一步一步走那片绵延不绝的雨。

窗外暮四合，残月如钩，樊静手里端着透明玻璃酒杯坐在台上看青城夜晚璀璨的灯火，童原推门看见樊静倚在台的椅上微微一愣，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樊静手旁的那本蓝封诗集。

樊静在白芍药结婚当天开车回了一趟金镇，她整个一上午都坐在金大饭店对面的鞋店里，樊静用目光护送白芍药走下系着大红的婚车，护送她穿过在风中轻轻摇晃的红充气拱门迈饭店大门，护送她走近那段可以一望到的婚姻。

“如果婚后过得开心就继续你的选择，如果婚后过得不开心，我给你找律师打离婚官司。”

“你的这首诗遣词造句优清新，字里行间意境很，只是末尾两句和前面内容衔接得有些突兀，风格也不一致……但是比起空灵伤的前十三句，我却更喜突兀且风格不一致的后两句。”樊静为了缓解童原的尴尬故作认真评，她其实并不擅长评价任何诗歌，平时阅读的大多都是哲学、历史书籍与传统文学。

“知……是我写的那首诗。”童原艰难地回答。

“老师，您都知了？”童原着一张涨红的脸满心忐忑地问樊静。

祖律和阿蛮分别给白芍药和方力伟呈上了婚戒，阿蛮一直在婚礼上咯咯咯地傻笑，她时不时地向穿婚纱的白芍药投去羡慕的目光。祖律却像变脸似的，一会抿着嘴看着白芍药，一会拧着眉瞪着方力伟，白芍药趁着中途换装的功夫把祖律叫到边训了几句，那孩在婚礼后半程才不对方力伟摆脸。

白芍药与方力伟婚宴大约在中午十二结束，金大饭店门堆满了鞭炮碎屑、糖果外衣、生壳、瓜、烟，金镇那天的光很刺，白芍药酒席结束之后目光空地站在饭店门发了一阵呆，她伸长脖将停在酒店附近的车辆扫视了一遍，叹了气，抬望了望天。

第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