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撒汤里，鱼片跟着落下。她顺手把剩下的半颗白菜掰开，一脑全堆锅里。白菜叶一遇汤便塌下去，蜷缩在面条之间，汤越发白，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直往人鼻尖钻。

鱼片面还得煮一会，这会功夫她又从坛里掏一酸菜切好装盘，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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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真香！她下面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啊！付见煦鼓着腮帮饿虎扑。

可好歹是活了下来。

“娘，啥味儿这么香？”隔堂屋正在吃饭的付知晓突然停下筷，鼻尖微微动。

没错，鱼就是最讨厌了！鱼就是鱼，无论怎么伪装，无论有没有记忆，终究还是鱼，永远变不成别的什么……

纪小雨盯着突然现在面前的鱼面，睫颤了颤。自从被娶过来，能吃饱已是侥幸，如今女人失忆后，竟然单给她吃，自己没有？

纪小雨闻言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桌前，目光在两碗面之间打了个转。

付见煦的肚应景地“咕”了一声。刚醒不晓得饿，如今闻见香味肚不住地抗议起来。她了手，盯着锅里翻腾的鱼汤面，肚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今晚这顿饭，小雨应该会满意的吧？

要灯倒不是付见煦神不好，只是这个人有个怪癖，吃饭的时候必须有足够的亮度才吃得香，可能是博主打补光灯打习惯了……

“怎么还哭上了？”付见煦慌张地放下筷，“是不是被刺卡着了？快让我看看，哎都叫你小心嘛！”

那时她才五六岁，她爹纪丘赌赢钱后难得提回一条鱼，鲁地扔在她脚边。腻的鱼过她的小，腻腻的吓得她浑发抖，她那时第一次见鱼，连鱼都不知怎么抓，更别提理了。

的泪珠砸面汤里。纪小雨机械地往嘴里着面条，发。她明明最讨厌鱼了，真的好讨厌啊……

……

那天她自然也没有吃上饭，她饿着肚蜷缩在墙角，梦里总看见那条只剩骨的鱼追着她索命，她害怕地直哭，“你找纪丘！他吃的你！是他吃的你……”

纪小雨摇摇，泪却得更凶了。她死死攥着筷，指节都泛了白。

但鱼实在可恶。鱼尾里多细刺，没人提醒她，第一次吃鱼尾时，她饿的狠，吃的急，差噎死。

纪小雨抬望了望窗外，晚霞的余晖明明还能照到屋里，就着天光吃饭完全没有问题，但她还是顺从地摸火石，上油灯。

付好捧着瓷碗走到门，她眯着往外张望，“怕不是谁家炖鱼呢？忒香了！”

记忆突然被拉回多年前那个冷的傍晚。

可今天的鱼……怎么会这么香呢？

见纪小雨完灯又坐到了没的面碗前，她眉一皱，一把将两碗面调了个位置：“这份是你的。整天忙里忙外，瘦得跟竹竿似的，还不多吃。”

“快七啊，面坨了可就不好七了。”鱼汤的鲜味混着酸菜的脆在尖炸开。付见煦偷瞄一还在发怔的纪小雨，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便促，想了想又提醒，“你小心鱼刺啊。”

“小雨，把灯上吧。”付见煦端着酸菜拿着筷走了过来，见屋里昏暗便说。

鱼竟奇地鲜，即化，郁的鲜香瞬间在齿间漫开。

一碗面上堆满雪白的鱼片，另一碗却只见白菜和面条，没几块鱼。她嘴角扯一抹嗤笑，默不作声地坐在了那碗素面跟前。

纪小雨低望着碗里雪白的鱼片，气氤氲中，鱼泛着诱人的光泽。她迟疑地夹起一片送中。

“小雨！开饭啦！”分装好两人的晚饭，付见煦端着两碗气腾腾的鱼汤面从灶房来，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桌上，又转去拿切好的酸菜和竹筷。

“蠢丫，连鱼都不会杀！”纪丘见她畏缩的模样，抬脚就踹。

正发愣，耳边已经响起“滋溜滋溜”的面声。

最让她恐惧的是那双死鱼，一直睁着的死鱼。从下锅到被啃得只剩骨架，那双浑浊的睛好像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她。

从那以后，她也不是没有吃过鱼，在纪丘心情好时，也会剩个鱼尾给她，常饿肚的人怎么会挑呢？她来者不拒地往嘴里送。

她跌坐在地上，却不敢移开视线，只能睁睁看着那条鱼在纪丘糙的大手里拼命挣扎，鱼鳃一张一合，直到彻底静止。

这滋味让她一时恍惚，她以为自己这辈都不会喜上吃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