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的沉默中，周音听到陆与清叹了气。

果然，陆与清话音落下的一瞬，周音下意识地将小猫放在地上，后退了两步，却忽然又停下。

心里早就有了否定的答案，但陆与清尚且抱有一丝可笑的幻想，希望音音还能像三年前一样全心全意地依赖她，但……她对自己的情，还会和三年前一样吗？

她背对着周音，状似轻松地笑了笑：“你知的，音音，我的研究中心很忙，我、我不是很有时间，而且、而且……”话哽住，片刻后沉默再度蔓延。

她心里有一座天平，一端放着疏远，一端放着亲近，此刻她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砝码倾注，于是天平向着“亲近”倒去。

陆与清听到一声轻快的应答，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状似无意地问：“在德国留学觉怎么样？”

她站在光下，对周音柔柔地一笑，恍若三年前某个普通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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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称呼让陆与清整理东西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背对着周音整理了一下表情，而后笑着回：“可以啊，正好现在是冬天，我明天叫阿姨给你炒板栗吃好不好？”

那些被人刻意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随着迷离的梦境卷土重来。

陆与清挂掉助理的电话，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五。冬天的黑夜更漫长些，窗外明月依旧悬，瞧不见繁星。

良久，陆与清才听到周音轻声说：“想知的话，你为什么不去看看我呢，陆阿姨？”

问句的最后，藏着一哽咽。

板栗似乎也受到了此刻的沉默，原本还“喵”得很大声的它也安静了下来。

在她无数个预想的夜晚里，她应该冷着脸对陆与清说：“陆阿姨你好，我回来了，我准备在外面租房住，谢谢你的资助。”然后就也不回地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离开，一个和陆与清一样毫不留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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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怎么办？该怎么解释这三年的胆小与畏缩？

问句没有得到答案。

“好呀。”

三年后的第一面，和周音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说：“很晚了，音音，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该去睡觉了。”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果断。以前的周音最怕听到陆与清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她必须乖乖听她的话。

可她所有的伪装与幻想，在见到陆与清的那一瞬，溃散奔逃。

因为她忽然想到，自己已经长大了，没必要对陆与清言听计从了。

“喂，洛羽，明天早上预约的病人帮我调整下时间吧，”陆与清了眉心，“抱歉，我忘了你在睡觉了，嗯，我有事，明天早上不去研究中心了。”

音音肯定很伤心，她的歉太苍白，想必起不到任何安的作用。

周音什么都没说，转回到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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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音音会不会原谅这样的陆与清？

沉默是凌迟的刺刀，一一划难以愈合的伤。

音音喜甜，冬天最吃糖炒栗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个小时还是没睡着，如今脑袋疼得厉害，思来想去认为不能以这样的状态见病人。她的手背贴着额，望着天板，反复在脑海中咀嚼着今天周音的一言一语。

作者有话说：

陆与清倒的动作僵滞，温的从杯中溢，在大理石台面上缓缓泅开，滴滴答答地沿着桌边滴落。

气氛凝滞了一瞬，周音没有立即回答她。

陆与清编不下去了，安静之后，是一声极轻的“对不起”。

那个敢一个人离开陆家庇护，独自撑起一家研究中心的陆与清，早就变成了一个只会逃避的懦夫了。

那是她日思夜想了一千多个日夜的人，她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早回来一，为什么不能再和她多相片刻，哪怕一秒。

好像三年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周音抱着小猫，佯装地问：“就叫板栗吧，陆阿姨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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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荆棘03

隔房间里的周音虽然睡着了，但并不是很踏实，眉锁在一起，似乎是梦到了很不愉快的东西。

小猫的脑袋，“就等你回来给它起名字呢。”

于是她又抬看向中岛台前的人，大着胆说：“我想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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