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显金这丫生意不讲人情，年终年初买卖原料的庄并不固定，若今年的稻草不好，明年她铁定不定你家的了。

老板没动。

恒帘顿时有成竹。

显金目光投过去。

照数量看，他稳赢。

最后一票：“陈记”。

更别提，还有些要和恒记长期生意的庄、下游……

显金脚步轻快地路过恒帘其旁时，微微一顿，半侧眸凑拢轻声，“忘了谢谢恒叔，若没有你苦苦相陈家，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放了来。”

恒帘张张，并没有声音发，他手脚冰凉，只觉万般算计竟被小小几锭碎银破解成空！

看了好几遍后，显金从怀里掏笔，在末端龙飞凤舞地加了一句。

既贡纸选样已尘埃落定，显金便着人为那一卷“鹤临大魏”打上封条，将那一份《贡品参定文书》重新取，现从后堂请了一位字写得极佳的举人挥毫落笔，待举人写完，由显金押送上车至宣城知府府邸。

“陈记；”

拿了银，就意味着赞同贡纸的后续就与他们没有任何关联了！既不能挂牌匾，又不能分奖励财资，那凭什么还能参与投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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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懂了，大笔一挥在纸上连画八个空心圆圈。

显金温声，“空心圆圈是‘鹤临大魏’，实心圆圈是……”

恒帘背着手站于显金下首，面容多了几分笃定从容：先前便有九家十家或是依附于恒记、或是被他言语蛊惑的小作坊，冲到陈家要说法，这把已经把陈家得罪狠了，自然不可能再自投罗网；另，柳记云记这两家稍大的纸行，未必就和陈家齐心，把贺显金搞下去，局势一，枭雄才有机会。

显金笑着行礼，“来了。”

“恒记；”

众目睽睽，承诺好的事，不可能无端改变。

老板们面面相觑一番，这才回过神来，见有人低动笔后将纸张折成小方块木箱里，方齐刷刷地如梦初醒般低写字。

“我原以为你不来，都好见恒帘的准备了。”

显金半分未看恒帘的脸，一路坐上骡车，抵靠在车厢内，翻看文书。

显金糊糊，“实心圆圈就那黄的那个……”

第295章 急支糖浆

显金一时不知该如何定义那卷纸，说重了又怕伤了那卷纸的自尊心。

排到最后三位老板时，显金将木箱一把盖住，面容平和，语气却不容置疑，“这几位老板，既拿了我的遣散银，便可买断的工与钱，还有什么立场为贡纸角逐投票？”

嗯，她和那老太太倒也有过几天月期。

加加减减，十九张票，他稳稳地攥着十二、三张在手。

……

熊知府“啧”了一声，“什么鞑喝法！你可别糟蹋我茶！你怎不说再些小元宵、红豆、薏米去！”

后世尚且如此，尤为注重信誉的古代，更是。

现场计票！

显金垂眉，低啜了，笑，“要是再加、加糖……”

显金双手自然垂立，双脚微微分开，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笑着朝恒帘拱了拱手，“承让。”

显金将卷纸送达时，熊知府已在前堂等候，在堂内东南角特辟一间巧漂亮的茶室，见显金带着伙计来，便一边洗茶，一边冲显金随意招招手，“来了？”

“陈记；”

这样生意，铁拥趸必定没有讲人情的恒记多。

恒帘猛然回眸，瞳孔兀地缩放！

熊知府洗完茶，温三，将致白釉的茶盏单手递给显金，“尝尝，北直隶无极县的瓜片——你个小丫喝茶不等，苦茶有回甘，你偏生只喜味清亮的，这瓜片最合适你。”

所有老板陆陆续续写完投箱。

他就算是二般的人，也没办法现下就张嘴说瞎话啊！

老板理直气壮，“您又忘了我不会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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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银，就发生在半个时辰之前！

恒帘张张，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显金一怂：实在对不起，您的文盲程度竟然超越了狗爷，确实让人大吃一惊，然后不敢置信……

先放银，原是在这儿等着呢！

陈记十票，恒记六票，“鹤临大魏”胜。

趁恒帘发愣之际，木箱被钟大娘迅速打开。

显金想起瞿老夫人篦麻堂里啥都不好，茶饮却很好。

最后三个小作坊的老板求救似的看向恒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