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娘接着说，“也联系了距离绩溪作坊不到一里地的医馆和药堂，随时候诊。”

显金看后厨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四个大灶南北分布，一百来只碗跟站军-姿似的列队橱柜中，满意颔首，“钟事很好，丝丝缕缕都想到了。”

钟大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个浅浅的梨涡，“恒家五姑娘三日前就来了，她帮忙良多。”

显金颔首，“两日前，各商到位，可有刺？”

钟大娘摇，“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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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选来的得力将，一见咱们此李三顺师傅和赵德正师傅都在此镇守，谁敢造次？”

但人多总有是非。

“就是听见几个伙计私下讨论，咱们陈家是小姑娘当家，质疑咱们手腕不，若到最后抢不下贡纸，还白白耽误功夫和钱财。”

钟大娘说话很客观，“我听原话，私心觉得这些话不算难听，便未有动作。”

显金微微颔首，“我是小姑娘，他们怀疑我手段不够；我若是青年郎，他们会怀疑我经验不够足；我若是耄耋老叟，他们又会怀疑我力不够旺——他们的怀疑，与我是谁无关，只要是上位者，就会遭受质疑。”

“对于这些质疑，若是善意的，咱们无需多；若是恶意的，那必得重拳击。”显金走过后厨，走向灯火通明的雾氤氲的天棚，“咱们此举，是宣城府前所未有的，当初敢于在商会会名单上签字的商，大多都怀着对宣纸的虔诚与，咱们一要严，二要容，三要利。”

“严于治理，人多，杂，主意广，又都是年轻气盛的男人，一旦事，就是大事，甭要贡纸没抢到，反而了官衙；”

“容于言行，对于不同意见要包容，休要排外，不要陈记与恒记拧成绳，其他的各自为政，这样不了好东西；”

“利于己，贡品带来的利益要平摊在每个参与商，制作贡品带来的荣誉与钱财也要叫每个会的伙计心里清楚，有笔账可以慢慢算。”

显金随说，“咱们陈家是牵者，也是参与者，更是得益者——但是钟，这些大理，如何也抵不过咱们自己舒不舒坦。”

钟大娘到底是女，而且是年纪正好、样貌姣好的女。

她有从后世带来的足够大的内心和内生动力，对于终日混迹于这么七八十个青壮男之中，没什么异样想法；

但钟大娘不同，上司事，必须尊重下属的客观意见与主观考虑。

钟大娘愿意吗？

钟大娘愣了愣，随即才明白过来显金的意思，笑了笑，两个梨涡的，“我来事，若还考虑男人多了不，我也算是白成那一场亲，白脱那一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