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她，就连瞿老夫人都有所怀疑。

绵北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开，“郎君，还有一年就考试了，您若这节骨上岔，老夫人那恐怕不好代。”

除夕夜二郎君和贺显金一前一后走动……二

瞿老夫人笑着招手，往边上坐了坐，示意瞿二婶过来一起烘脚，“你年纪也不小了，要烘烘脚，脚底板的，晚上才能睡好。”

“什么七八糟的……没给袍，不就是没追上麻吗？”

这二人行事坦然，倒是打消了很多老夫人的疑虑。

那个瘦削料峭的背影越走越远。

瞿二婶心不在焉地胡颔首致意，踏厢房，绕过屏风，才发现油灯还亮着，老夫人披发，正坐在榻烘脚。

陈笺方脚步一滞。

绵北立刻直脊背，“我自是什么都不说！”

“你跟着我十几年了。”陈笺方语声平缓。

如今……

那么，问题来了。

“二婶娘——”

“二婶婶——”

……

应当是不知。

绵北跟着慌张地停下步，险些撞上青年郎瘦削料峭的后背。

瞿二婶右手掐着素绢帕，左手胳膊肘搭着一件宽大的素外袍，埋得低低的，快步走在篦麻堂抄手外廊。

瞿二婶从未如此纠结过。

“回去吧。”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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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北赶摇摇，快步追上，心绪满天飞，自然无暇顾及不远焦灼又惊诧的目光。

陈笺方，埋首向黑暗走去。

所以才会在那个除夕夜，派人盯梢，企图尽早发现端倪。

瞿老夫人愣了愣，方笑，“这是怎么了……没追上就没追上罢！怎的晚上去一趟，像撞邪了似的！”

绵北怔愣在原地，只觉自家郎君自去了应天府读书，这大半年更加沉默寡言，后背日日时时都绷着，像有两劲在掰扯着，一掰脑袋，一掰脚跟，一上一下反方向使着劲儿……

但凡知，他家郎君也不至于在外面站这么久。

太好了。

私心想着，不过是巧合罢了，难真要因莫须有的猜测叫那姑娘惹上生死官司？

陈笺方转就走。

瞿老夫人一看见瞿二婶左手胳膊搭着的薄袍，笑，“没追到二郎？”

瞿二婶下意识摇，“不用了！”

可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和老夫人说，绩溪作坊那把伞柄上的兰小刻……二郎君袖一模一样的兰绣样……

老夫人知吗？

贺显金与她是同样的人，无依无靠，寄人篱下，她便私下主将此事瞒下了。

绵北长长呼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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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情，显金姑娘知吗？

沉默……别扭……好像憋着一劲……

由己及人。

“婶婶好——”

声音陡然尖锐。

夜越。

不仅他的腰要被嘎，显金姑娘的命，恐怕都要被嘎掉——他很喜显金姑娘，为人和气，事大方，显金姑娘接手家里的铺后，他们的吃从原来的三日一荤，变成了日日有，不光他，整个陈家的下人都很喜显金姑娘。

腰保住了。

再心惊胆战地看了自家郎君，心里“砰砰砰”地打着鼓。

脑像活了一样。

郎君对乔宝珠的拒绝……

值夜勤的丫让开。

瞿老夫人再在榻让一让，给瞿二婶腾了好大一块空来，“别耍小姑娘脾气，烘烘脚来，舒坦的。”

陈笺方右手在袖中，使劲蜷成了一个拳，气息沉到丹田再缓缓吐，好几个瞬息后，那只拳才慢慢展开。

瞿二婶心神不宁地，“追到的。”隔了片刻，又赶忙摇，“二郎走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