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记大事一手拿着佛公，一手哆哆嗦嗦地趁着夜又把告示给掀了，心满意足离开后，第二日上工，另一张崭新的告示继续死死地贴在墙上。

显金下意识蹙眉，本能地觉一丝不舒服，可若叫她细说究竟是哪里不适，却始终是张了，剑四顾心茫然。

“啊啊啊！”——恒记大事面目扭曲，快要被气疯。

陈笺方斟酌了用语，“有趣的。”

被风起的纸角，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

临到晌午休息吃饭，恒记大事路过白墙，拳都了。

恒记大事鼓起腮帮，踮起脚把告示摘了，且暗地守在角落里观察了半个时辰，发现没有人也没有鬼，更没有风再后，终于放心大胆走了。

所在学政路的墙，还有一就很歹毒了——直接张贴在了恒记与白记相隔不院的白墙上。

不屈不挠的力量是大的。

陈笺方仍旧好奇，“难，许多造纸师傅都识字？”

恒记大事：当时就很害怕，还以为是撞鬼了。

显金问，“你笑什么？”

通铺？

连大家的居住环境，都在算计中吗？

恒记大事：不是，这告示属相是野草吗？风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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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不仅重新贴了回去，并且在最后一行，还多加了一行字，“撕者，吃油条没有豆浆，以后夹到的片都是生姜。”

连写五张告示的希望之星陈笺方叹为观止，“啪啪啪”，是他拍掌的声音。

恶毒，太恶毒。

有趣的？

“那为何贴告示？”陈笺方不解。

恒记大事一把扯下，一下午都蹲守在墙下，临到下班，心满意足地走了，谁知刚刚拐过墙角，就在店的另一面白墙上，又发现了贴得好好的另一张告示。

显金笑，“一百个伙计里只需要有一个识字就行了——伙计与老师傅不同，多半是住在东家屋舍的通铺，大家脚挨脚、肩并肩，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一块儿。咱们告示里要求报名需要籍与名帖，想要报名的伙计要准备这些东西是瞒不住人的，一个人知了，那么全皆知。”

陈笺方摇，“只是觉得你每天挖空心思琢磨的事……”

其中一人不服，直冲冲地冲到内屋，扫视一圈，跨步立于看上去年纪最大的李三顺面前，“事，门那娘们，不叫我递籍了……我从清河镇来，乘了一晚的骡车……”

卷王钟大娘右手执笔，左手翻阅对籍名帖，神情十分严肃，且当场取消了两名在队列中嬉笑打闹人员的报名资格。

在恒记对面那棵大树上，蹲了一天一夜的郑二哥也快断了。

显金姑且把这当成对她不屈不挠、运筹帷幄的夸奖。

显金摇，“就算是陈记，他们也只认识你教的那两百多个字，其他许多纸业是不会告诉伙计识字的。”

第一天，贴在竞品对手墙上的那张告示就立刻被撕掉了，被恒记的大事亲手撕掉的，谁知天还没亮，一张崭新的告示又贴上了墙。

“原以为的商战是莫测，没想到，实际上的商战是……”陈笺方看了看显金的脸，如履薄冰回答，“是蹲在树上等待时机，兜里揣浆糊，瞅准没人就‘咵咵’往墙上贴告示……”

陈笺方低，勾笑了笑。

约定之日，有将近一百三十多名腰窄长的男孩，乌压压地如黑云压城般，拎着布袋排队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