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笺方颔首，微微侧让一条，示意显金先行，随后跟上，笑，“乔师偏颇，我的书封是丙等，你却是乙等。”

显金世微弱，境尴尬，乔师怜惜抬，也并非奇事。

比如一个小小的“诚”字，可表示“果真”，也可表示“诚恳”，还可表示“如果”，最没武德的，就有个男角的名字叫作“诚”。

陈笺方看了显金。

“怎么了？”陈笺方赶将茶咽下，不自觉笑起来，将教本放布袋，站到青瓦灰墙下。

颇像仙下凡，卖起了糖炒栗。

视若珍宝、独一无二，好像跟乔山长那副仙风骨的模样，不太搭嘎啊。

陈笺方略诧异。

乔师把书院最权限开给了显金。

本扛不过前三列，生僻字不多，但凑在一起，显金连猜带蒙也想象不个大概，许是引经据典过多，一个字都包许多层意思，或许是人名、或许是地名、或许是特定代指某一个东西。

开山十余年，桃李遍天下，信奉的心学几乎主导南直隶官场，自青城山院学成的学生，两榜士不过寻常，考到二甲全十名的几乎每一届闱都有一二个，目前最到六侍郎不沾右，假以时日，阁拜相也只是机遇问题。

索翻到最后一页，落款是宝元。

陈笺方不由失笑，不急不缓地跟在显金后，保持着和显金一样的脚步节奏，却十分有分寸地距离不近不远，正好三步。

刚青城山院，便有学生急急忙忙来寻陈笺方，“……商乙班的夫晌午吃多了酒，正抱着恭桶大吐呢……山长请您去一！”

显金考文言文，一靠背，二靠蒙，三靠同桌给力，凭她的语去猜，基本属于“猜得很好，下次别猜了”类型……

像正尥蹶的驴。

显金很理解，赶朝他摆摆手，“……快去吧！上课了夫没在，学生们恐怕变成没如来佛镇压的孙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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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山长叫乔宝元？

晌午时分，陈笺方教完扫盲班，咙，站在柜台喝了小丫鬟提前凉好的茶，正好一抬便见显金垂着，正拿脚踢店门的门槛。

显金笑起来，“是吗？许是因我不用参加科举吧！总不能给你开了个乙等，给其他学生开丙等吧——咱们赛不一样！”

其中许多都是寒门学。

陈笺方又被轻易逗笑，先轻声嘱咐显金，“……一直向西走，拐过一片柏树林，再走百来步，便可见一座三层草屋，到了便将书封拿给守门人看。第一楼是经义，第二楼是史书，第三楼是集与各杂书，你可直接上三楼。”

显金表情有些怪异，如同吞了只蟑螂。

少女神态坦，一个字一个字跟打弹弓似的往外冲，似乎无论她说什么都真心实意又令人信服。

乔宝元？

乔山长亲作的那册《商浩行者至论》，显金挑灯夜读，额，也不能叫读……基本上，算是读读睡睡睡睡读。

不过也是，乔师素来不讲求别、门第、宗族之别。

显金扬了扬手里的卷筒，“乔山长给了张乙字书封，告诉我能去藏书阁借书，可请您带我去？”

显金默默将卷宗收起来，准备去青城山院时一并带过去。

皆因乔师称天字一号才称甲等，他是人杰，最定个乙等就可——故而青城山院的书封最即为乙等。

脾也像。

青城山院的书封分为乙丙丁三等，没有甲等。

钟声敲了三下，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