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老夫人扭看向显金。

显金在心里回答，这是实话，但她怕瞿老夫人气到吐血。

“不……不可胡言语！”瞿老夫人形前倾，压低声音。

“我证明，此事为真，这个账本也是真。”

她一个小姑娘，担不起！

显金眨了眨。

游廊外，一个着月白长衫的影快步而来。

陈家不过一介小商贾，内外院之别不严，特别是这个姑娘还住在仆从的群居地，想打听什么十分简单。

这些是血债。

显金站在原，表情没有变化，“李老章师傅的死，李二顺师傅的残疾都是他的手笔，朱事虽说也不是什么好人，可罪不至死，也是他为了保全自己牺牲掉的人命。甚至，咱们收购树、稻草的庄上恶行熏天，庄只知收钱，不知自己还是个人——我想，这也与陈六老爷驭下不严、事不公有极大关联。”

瞿老夫人双手杵拐杖，语气发沉，“我？我怎么？陈家一整个是我的吗？老三他爹走得早，几个辈分的族老当初要吞陈记的作坊，是五叔六叔帮他哥哥和几个侄保住了这份家业，就冲这份情意，六叔在泾县只要不是犯了伤天害理的大错，我都能容忍，都必须容忍——”

当他一听见祖母招贺姑娘谈话后，便往正堂赶，外间守着的老不敢拦他，他便一路畅通无阻，正巧听见这姑娘把账本拿来了。

在等这个小姑娘的动作。

“你……怎么作证？”瞿老夫人已将账本翻看一遍，再看向长孙的目光如隼如鹰。

偷字，太重！

摸黑偷拿，就凭这四个字，就敢让这姑娘万劫不复！

又叹了气，“六叔行事乖张，与他斗，不容易。”

他怕她缺心地说实话——这个账本是摸黑偷拿的，便只好急匆匆地声阻拦。

“他犯了。”

就算陈六老爷该死！

血债当用血来还，仇大恨又该如何平息？

这几日，他一直在等。

给你了，就是你的。”

这个账本是偷的，这个小姑娘偷东西——这让祖母怎么想？让陈家人怎么想？让知这件事或即将知这件事的人怎么想？

因为他跟我一起去的。

这些是大恨。

瞿老夫人瞳孔猛放再缩，不可置信。

她当然知陈六老爷手脚不净，可……可她以为只是一些小打小闹！

陈笺方面稳如泰山，“腊月二十八，我们刚到泾县，二叔院喝酒正酣，六爷爷神情张地跑门厅，孙儿甚觉不妥便跟了去，正好撞见朱事遗孀向六爷爷索要银钱……两人一番拉扯推缠，六老爷给了银钱，

显金闷了闷，歪着脑袋从怀里掏了一本与前两日如一辙的账本递到瞿老夫人手上，“……朱事记录的账本，上面一桩桩一件件记载得清清楚楚。您若不信……”

“还有他私自‘喂敌’，将李老章师傅的八丈宣辗转走私至安府，成全了安府福荣记皇商的名号。”

就算账本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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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笺方先拱手向瞿老夫人作揖，再转神复杂地瞥了显金——他原以为这个小姑娘挟天以令诸侯，拿着账本已使陈六老爷就范，后一想可能不大，甚至几乎没有，若这小姑娘有所图谋，早在随三叔来时便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陈家许多族老都写信给我，说老家的人因六叔一人作为对陈家、对陈记纸铺很有成见，叫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