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丽下意识地咬住笔帽。

“你在想什么？”

声音从耳边传来。

帕丽愣了一下：“……什么？”

达米安没有看她，还在低画画：“你想事情的时候总喜啃一些东西。”

帕丽低看了看自己嘴里咬着的笔帽，赶吐来。

“要你。”

她有恼羞成怒。

“……所以你刚刚在想什么？”达米安终于抬起看她。

他顺手把那本笔记本合上。

帕丽思考了一会儿。

“我在想……”

她缓缓说。

“你的笔记本上有我的画像吗？”

教室里突然很安静。

达米安看着她。

帕丽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有。”达米安说。

帕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还以为他会否认呢。

本来她都想好了，要是他说没有，她就说“哦，知了。”，并且要装得很不在乎。

但他直接说了“有”。

还这么理所当然。

帕丽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能看看吗？”她憋了半天，问这么一句。

达米安的嘴角微微弯起。

“不能。”

帕丽瞪大睛：“你耍我？！”

“我没有耍你，”达米安的语气从容，“我只是回答了你的问题，又没答应要给你看。”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是不是画的得特别丑，不好意思给我看？”帕丽试图使用激将法。

“还没画完。”达米安完全不上当。

帕丽眯起睛。

“骗人，你刚才把笔都收起来了，肯定是画完了才会把笔收起来呀。”

达米安看着她，那双绿睛里带着一丝愉快。

“你观察得很仔细。”

“所以让我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不想。”

帕丽一气。

她告诉自己冷静。

冷静……

不要跟这个人一般见识……

“达米安·韦恩！”她从牙里挤几个字，“你真的很讨厌！”

“谢谢。”

“我没夸你！”

“我知。”

帕丽气得想咬人。

她扭过去不看他，上下起伏着。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悄悄往旁边瞥。

达米安已经低下，重新打开笔记本，好像在欣赏里面的内容。

他的表情很专注，似乎完全没注意帕丽这边。

帕丽珠转了转。

她突然伸手，想趁他不备去抢笔记本。

但达米安的反应比她快多了。

他的手在封上，抬起看她。

“嘛？”

“让我看一。”帕丽说。

“不行。”

“就看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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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小气鬼！”

“你说什么都可以。”

帕丽瞪着他。

达米安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手都在那本笔记本上，谁也不肯松。

“上课了。”达米安突然说。

帕丽转一看，果然，历史老师走了教室。

她只好不情愿地把手收回来，乖乖坐好。

但她心里已经记下了这笔账。

装什么神秘。

他肯定把自己画得很丑，不好意思给自己看。

哼！

不看就不看，她还不稀罕呢！

明天她也要带个本来画他，然后画得特别特别丑。

气死他！

*

下课铃响了。

帕丽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慢吞吞。

她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书包，又把笔袋去，拉上拉链，检查了一遍课桌，确认没有落下东西，然后又晃悠了半天。

她一会儿把拉链拉到，一会儿又觉得得让课本们透透气，又拉开一，就这样玩起了书包。

旁边的人也没走。

达米安坐在座位上，把那本黑笔记本书包里，动作也慢悠悠的，好像一也不着急去下一节课。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

帕丽站起来。

达米安也站起来。

两个人同时往门走。

帕丽故意放慢了半步，让达米安走在她前面。

但达米安也放慢了脚步，于是两个人又并肩了。

走廊里人不多。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了，太在净的天空中逐渐西沉，夕从窗投在两人脚下，变成她和他的影。

帕丽低着，盯着那两影。

它们靠得很近。

“你下节什么课？”帕丽问。

“代数。”

“我是西班牙语。”

“我知。”

帕丽看了他一。

黑发男孩目视前方，步伐从容。

“你知什么呀。”她小声嘟囔。

达米安装作没听见。

两个人一起拐过走廊转角。

帕丽要去柜里拿书。

她不知达米安是不是也要去拿。

但她并不介意两个人就这样走一段路。

这一带人更少了，只有远有三三两两几个学生在谈。走廊尽的窗没关严，风来，带着哥谭这座城市特有的气息，把帕丽额前的碎发起来。

她伸手把发别到耳后。

“韦恩……”她开，又犹豫地停住了。

达米安侧过看她。

“我能问你……为什么要画我吗？”

帕丽没看达米安，她也不敢去看。

她怕一转就看到那双绿睛，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来的问题就那样消散在他的目光里。

“让我猜猜，”她故作轻松地问，“是不是因为我特别好画？还是你要挑战什么……呃……画够一百个同学之类的——”

“——只是想画你。”

达米安简单说。

帕丽僵住了。

她缓缓转，对上男孩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