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唱词开于她：

她望向下方惊叹的看客，眉清疏，指尖忽捻住两边的缎绮，于是袖旋飞，她飘转坠舞。

一舞惊鸿，那半空中的仙儿，只是一，便可夺得满厅沸腾。她好像有些能懂让这人海如此痴迷的魅。

“莫盼明日太多愁，对新月，觥筹。”

“百年明日能几何——

那男人举杯，敬空中的“谪仙”。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郁结哽在心，念青颦眉，注视那穿着邋遢的男人。她又仰看骨罗烟，她怎么会飞得那么远。

她本是要去找骨罗烟的，在门前时却听到了秋娘的声，于是避开，却又在台下见她。

骨罗烟顿神，见那对首双龙纹时便已了然于心。

·

“哼，你倒是取巧。”骨罗烟冷笑，收回目光来，仍对着镜卸下妆钗。

她看那下方一众再次呼

“正是主人授意。”妇人仰现起一张奉承面，：“若是得了气运，像那位娘娘一样攀上皇命，可是天降的福瑞！”

骨罗烟终不如他们愿，坠下的最后丈尺又被锦绸带到。不过有一段丝带被暴地扯下，成了底下那一张张丑恶嘴脸争抢的中心。

她凝听着脚下众人摘星捧月的醉词，随缎带抵上厅悬梁的圆灯。弯腰下坠，游鱼落，底下有万千张手举起，唯恐不能在落下时将她抱住。

正取下饰，一位半老徐娘的妇人却敲开了她的门。迎面就招来屋里婢，分别赏了碎银。这才到骨罗烟跟前，喜在脸上，双手呈上了一块玉佩：“贺喜姑娘。”

人生能有几个明日？万事俱备，东风已至。我唱明日，莫要光蹉跎，时机已到。

妒。

骨罗烟一步踏空，从断崖上跌去。帷幔展开，那悬于她腰际的缎带托起她，让她凌空起舞。

却也心甘情愿。

骨罗烟扬起袖，九曲回。鼓声阮乐弦音正时，铮铮骨，忽然乐声寂。那悬坐绸缎中的人唱：

“小的不敢”妇人匐得更低，誓要让骨罗烟收了那玉佩才作罢。

她透过镜看着玉佩，也不伸手，指尖叩响桌面：“退下吧。”

念青看清了骨罗烟说的什么，她在叫她：“小狐狸”。

妒你不看我。

外面酒客嘈杂声不断，忽闻铃铛响，噪声渐弱，古筝琵琶齐奏，魁姬之舞将要开场。

念青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骨罗烟，她追随着她的眉去看，看到了二层挡住帘的厢房，看到了人堆里喝得烂醉的男人。

不同于妖的术法，那就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一个让念青折首，得窒息的人。

她径直往长廊前去。

远到手中握不住，不明，远到她真似神女不人间烟火。

有一瞬间，她也似被染上了一味名为“骨罗烟”的毒剂，只愿沉沦在她的裙摆之下，和众人一样捧起双手，想要将她拥住。

好一个袖破开的洛神图！

她看着她笑，齿开合说着什么，很快隐在了帷幔里。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1]。”

请君听我明日歌[2]！”

落世仙尘。婢在前方为她上装饰的纹环，又在腰间系上缎带，绳索。

回到房中，骨罗烟见瓷瓶中的红叶不凋，她让人为瓶换。

浑一颤，念青低了，双手捂住了耳朵。抑制不住的冲动，狐耳要化形。她面上现酡红，醉了罢，未饮自醉。

·

她落了地，落在大鼓样式的舞台上，轻轻踮脚，又再次跃起。

念青又一次偶然成了她的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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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扭作态笑意更：“日后姑娘飞黄腾达，可千万记得小的，就是为您提鞋也是我等的荣幸。”

丝竹耳，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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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缓慢垂下，人群中的登徒二次对她举杯，不过未再饮酒。满是邋遢之人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对她，随即逆行了舞町。

厚重帷幔遮挡前方，长廊尽已现断崖。

——像盛放的月季，驻扎在念青的眸中。有刺，划开了心上的，汩汩鲜血。

骨罗烟的影渐渐退却在帷幔中。最后一刹那间却扭与念青对视上。

她淡声开：“此事可告知母亲？”

多么贪婪的人，多么低劣的尊。

骨罗烟对上二层贵客的厢房，目光下移，又与那呼雀跃中的一登徒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