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念青也学样鞠要走，被妇人喊住了。

“李十三，”念青突然打断他，她托腮看着垂暮的余晖：“我不懂，她们应是非亲非故的关系，但为什么有人会哭得那么难看，还是为了那样的人。”

榕提躬无奈行礼：“恕小医无能为力。”

“没。”

“那一起吃罢。”

李十三沉默了，又低择起了菜。音却平和下来：“你说住在这红馆里和那有什么区别？虽非亲非故，但互相间有个照应，恨也好，假也罢，至少活着，还会答应，便有了盼。人嘛，有时候受到了一小恩小惠就足够记一辈了。”

念青不答，于是李十三又兀自讲起来：“我看啊，不久就是要见棺材板的命咯。”

秋娘屈告退，侧目时又对念青讲：“该说不该说，有个思量。”说完便掀了帐去了，一时只剩沉香缭绕。

“稀奇，这有一份特供，专挑你送去。”李十三看着木牌下压着的信笺，上只提笔写着一句“念青送”。于是打量了念青一番，转而把菜品放到了盒中。

“你在羡慕？”念青突然问他。

“谁？”念青走过来，疑惑地问。

“莫急，我们姑娘要见你。”说罢便拉着她了拱门里。

念青剜他一：“噤声。”她放了手中的菜，对李十三：“碎碎叨叨的倒像个妇人家。”

念青看了一便收回了目光。她睛颤了颤，嘴上小声喃喃：“不过是生离死别，三界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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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首，骨罗烟。”李十三没再多言，这一看就是魁首有意传唤，不然她饭也不到一个私厨来。

帐千重薄如纱，沉香弥漫。菜一一布置在了小桌上，那羞闭月的人着一蟒青宽袖，端坐在蒲团上，抬望过来，放下白骨烟斗，遮袖漱，再现面来，是比夜还人心神的容颜。

·

“这一天天的是越发不太平了。”李十三择着菜，坐在她旁的念青不接他话，他瘪嘴，又自说自话：“听说了吗？咱们前馆的老婆，不知是生了何病，据说发现她时就已经了，面简直不是个人样。这几日全靠着她带过的小丫们自掏腰包给她续着命咯。”

李十三对念青说：“谨言慎行。”

“那也不是……”李十三站起，“我还想活着。”他敲了一下念青的脑袋，这次中了，念青没躲，“把剩下的菜择了。”说完便向着门内走去。

他突然收了笑，竟是慨：“不过这样走了也好，至少离开这鬼地方了，还有人惦记着，那老婆也算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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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有脾气来念叨我！我……”

那一刻却开始怨引路的蝴蝶，再不多停留，一跃而起了墙，脚步加快，离开了那里。

老嬷嬷在拱门前恭敬报：“饭到。”

“她不也是个可有可无的角吗？”

里面走四个婢，中间有一妇人，面上威严犹在。她退了嬷嬷，蹲跪坐下来，接过侍女的银筷，见侍女摆好菜后，一一浅尝。才放下筷，称“送去”。

“姑娘，人来了。”妇人对骨罗烟说。

一直往去，却并不是朝桃坞走。步步，她跟着两个带路嬷嬷绕过灯红酒绿，见了不知多少嬉笑追逐。

只听一：“榕大夫，嬷嬷她……”

念青听他说完，不太能理解，最后只：“你们人真复杂。”

终于从闹里脱，一阁中，拱门上镌刻着洛神下凡，里面帐千重，只一盏鹤形灯台上零星散落几烛光。

“小兔崽！看回来……”李十三声音渐渐弱了，“怎么收拾你。”

“行。”念青没有犹豫，拎上盒便要走了。临门才被李十三喊住，她回，第一次见老这样的神情。

魁首的盒红檀木制作，上又盖一张波斯绒保温。念青一路上，没少受人打量。

“我话还没你多。”念青摆手，“知了。”

“辛苦秋姑姑。”骨罗烟对妇人。

房间里有些暗，死气沉沉。躺在床上闭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初来时蚕了魂的带路嬷嬷。

李十三听到笑了：“咋地，说得像你不是人一样，丫片没心没肺。”

骨罗烟动筷，边问念青：“你可用？”

于是四下又是哭，听得念青心烦。几位送着医者去，门微微敞开，念青不住好奇地偷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