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简毫不犹豫：“陆某当然怕死。”

他五指缓缓收拢握成空拳抵在侧，仿佛想留住方才那缕狡黠又清冽的气息。

终究是唐突了。如此特别的女，今夜一别，不知是否还有机缘再见。

陆青简挑眉，“何此言？”

谢休宁莞尔，颔首离去。

“姑……”

陆青简意味长：“看来姑娘很是信任谢公一家为人。”

谢休宁眯了眯，笑不达底，“大人不也是信任姨父一家，不然也不会夜来查线索。”

“……我姨夫若是泉下有知，在他死后竟有良臣志士为其陈冤，定会到欣的。”

与此同时后窗从外开启，步月悄然翻，见谢休宁已归，快步上前：“掌令史，方才沉月传信，主上让我们抓时间取安南王账本，然后尽快回不留行。”

“陆大人即为大理寺少卿，自知我姨母一家因何人而灭，大人竟还敢翻查当年旧案，就不怕……招来杀之祸？”

谢休宁圈微红，故作抹泪：“到底是沾亲带故之人，何况我与谢家四娘从小好，自是希望他们一家能够沉冤昭雪。”

里面都是些父亲嘱托母亲注意，好好照顾她。他和兄长们很好，勿要担心挂念等等，几乎每一封都是千篇一律的内容。

谢休宁悄悄收回金簪，向陆青简欠福了福，意告辞。

突然，房上一阵窸窣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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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简朝谢休宁离去的背影伸手，那称呼在齿间温柔地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谢休宁心一震，不禁对这个陆青简有些刮目相看。

趁着步月未归，她打开墨匣再次翻阅起那几封家书。

谢休宁角勾起一抹讥诮。

回到栖云斋，步月不在房里，谢休宁见书案上放着一枚哨，心下微微一沉——

陆青简摇摇，“他们的滴不漏，我也只是怀疑，所以才想到来谢家旧宅，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线索。”

谢休宁不由得有些气，闭不再言语。

这是陆青简方才夸她的话，又被她送了回去。

陆青简忽然：“姑娘为何对谢公一案如此兴趣？”

如果非要说这些家书里面，有什么特别之，那就是里面都有“晤”这个字，父亲是为了避讳去世祖母名讳，会故意将“晤”写成“唔”……

临到门前，她转又问：“陆大人，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陆大人不怕死吗？”谢休宁语气微沉。

这是去接意思。看来不留行又有新指示。

二人四目静峙，有暗涌动。

谢休宁抓住墨匣的手倏然一。

二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看来取掌纹一事，迫在眉睫。

“能将谢公家的牌位，收拾的如此齐整的人……”他回过，对上谢休宁的眸，笑得温文尔雅“又能坏到哪里去？”

谢休宁眸光一闪，将东西重新放匣中盖好。

片刻后，陆青简：“谢公为人，只消去安西一带稍稍打听便知。不是在下信他，而是安西三边百姓信他。”

陆青简提灯照亮神龛上的牌位，凤眸若观火。

他摇摇，自嘲一笑，将这不合时宜的念轻轻拂去，转提灯继续审视这满室尘封的冤屈。

“但陆某，更怕良心难安。”

为何还要再查，可是大人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闻言，谢休宁鼻腔微微一酸，父兄百姓，终是有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