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闻言也叹了气。

这样的局面她能撑这么久，已经很能了。

她解释过，说从前坐堂的其实都是她，那些方也是她开的，可没有人信。

她本想自己撑下去，可镇上的人知坐堂的是女之后，便不肯再来了。

几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可后来夫婿病倒，没过几年也去了，就剩她一个人守着药堂。

当时围观的人回去了说亲看见几针下去已经死了的人当即便醒了，还说她施针的时候指尖泛着光，手法利落得不像凡人，简直就是药母娘娘下凡。

但恢复冷静之后，苏婉没有立即前往看诊，而是告诉大家她会在此开三日义诊，免费为大家诊脉，大家都可以来。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渐渐熟络起来。

如今她正要去投奔京城的外祖家。

这是苏婉第一次有人愿意主动让她看病，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激动。

周娘是个情的人，而且很容易让人心，很快便将苏婉的世来历都搞清楚了。

众人得了她的允诺这才收敛了些，心满意足地各自散了。

她家世代行医，到她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儿，没有兄弟。

周娘听完问她怎么不请个大夫坐诊，苏婉脸上尽是无奈：“小地方大夫少，大多有本事的都自己开堂坐诊，哪里会来我家？”

她太过情，苏婉实在推辞不过只好应下，便在买完几常见药材以及必备品后就跟着她回了家。

苏婉的父亲给她挑了一知知底的本分人家，把她嫁了过去，并将医术都教给她夫婿，约定好以后将药堂留给小两。

她们不知的是，苏婉下针救老乞丐的事已经在附近传开了。

这些话在镇上传了一圈，又沿着乡传到更远的村镇，没多久，连隔几个镇也都听说药母娘娘弟救人的事。

他们都觉得她是骗人的，是为了继续赚钱，谁去找她看病就是在找死。渐渐的，连抓药的人都越来越少了。

，我娘咳了大半年了，能不能请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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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在街坊间传了一夜，越传越玄，到了第二天早上，半个镇都知了。

父亲走之后，药堂一直是他们夫妻俩经营着。只是她夫婿医术不如她，为了药堂能撑下去，她便装成夫婿坐堂，隔着帘替人看诊。

周娘等周围人都散了才上前与苏婉搭话，苏婉对这位一直帮自己说话的娘很有好，又因为要义诊，便跟着周娘一同往城里去。

周娘得知苏婉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邀请她义诊这几天都到她家住着。

有位老人家跟着说：“我闺女手上长了个东西，一直不好……能不能拜托您给看看？”

所以在苏婉和周娘一起到昨日救人的地方时，发现来义诊的人数超乎她的想象。

缓过来的爷孙俩对苏婉又是一顿千恩万谢才离开。

还有人说得更夸张，言曰全天下会医术的女都是药母娘娘的弟，她们都是药母娘娘特派下凡治病救人的。

大家都说天上的药母娘娘真的下凡了，说昨日大槐树下救人的女是药母娘娘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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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苏婉逗乐了，笑得眉弯弯，只是底仍藏着些许悲观。

周娘向来乐观，当即便：“现在大家都信药母娘娘呢，以后的路肯定越走越宽。你在这儿开义诊，等大家见识了你的本事，自然就信你了。到时候别说开药堂，怕是还有人排着队请你去看诊。”

药堂的名声越来越差，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

苏婉看着爷孙俩的背影渐渐浮起一个满足的笑来。

她猜也能猜到，一个孀居的寡妇，无儿无女，也没有族人撑腰。自己开药堂受排挤，连抓药的人都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