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自顾自跑公主府跟她一众狐朋狗友欺负人去了。至于这功课什么时候写，估计是晚上回来龙飞凤舞，再脆的，便直接让边人来代替。

绿栀自然是坦然认领，可也完全不觉得这算得上惩戒。她这经由一场生死之劫后已经亏空了大半, 如今最切忌心绪波澜, 举止脱, 日常也需要静养生息，抄字读书之类的活动最适合她不过。

杨婉瑜一直以来的字都是最工整的簪小楷，到绿栀这来, 自然也是一样。

一竖竖清丽的笔墨落在纸上, 自上而下，自左而右, 行云, 娴雅灵动, 没有丝毫停滞顿错。

许久之后, 绿栀才默默停笔。

书房里燃的是淡淡的苏合香，即使是在被地龙烘烤的十分温的室内，依然散发着它特有的香松木味，，清冽，比其他缠绵温顺的香薰更沁人心脾。

她上课时边跟着的丫鬟是年幼些的丹朱，小丫坐在旁边香梨木凳几上，昭昭日光下昏昏睡，脑袋一一的，好几次都要磕在膝盖上了。

绿栀并没有叫醒她，把抄写后的纸张全层层整理好，然后才静静站起来在旁边书架两侧缓步穿梭。

作为皇帝女，昭长公主府的书房里多是一些较为正统的四书五经、历史献记、名家佐传，还有家、法家、兵家、墨家的经典学说，甚至还有一架的佛经。

绿栀只翻了翻封面，一本本的掠过，直到走至书房，才又看到一些驻颜秘书、百草医学、行农轶事、占星问、熔铁术等等技艺类的书籍。

她心里笑了下，如此这般，这长公主也算得上毫无禁忌，取诸百家了。

日落西斜的时候，绿栀只挑了三本书，例行跟书房的事先生报备之后才离开。

过了两日，便又换上几本。

公主府上书籍众多，类目琳琅，总能让她撑过这个无聊的冬天。

至于小郡主赵茯锦，那是个被放养的猴，最耐不得寂寞，行前致后多的是人陪着她，着她。在府上与绿栀之间，也只不过比以前杨婉瑜时期拉近了两分关系、偶尔多了几次互动而已。

比如在绿栀被萧诤言夸赞字迹步良多时，赵茯锦会突然兴趣的把纸张抓过来看，片刻之后，信誓旦旦的劝她：“婉瑜，这工工整整的有什么意思，要不然你改练行楷吧？”

小郡主自己的字便是落笔快捷的行书，她让绿栀改字，倒不是对行楷字迹多喜，单纯是因为这样她就可以让绿栀代她抄作业罢了。

绿栀心里清楚，略略迟了片刻没有说话，先生果然已经拿着戒尺了下赵茯锦的额，斥：“胡闹，你以为你的行楷写的有多好看！”

赵茯锦闻言撇撇嘴，在萧诤言正之下稍微收敛，转过时却想着要好好给绿栀思想工作。

绿栀原本已经低下看书。

室内虽然温，但她还是穿了一件月白金绣绒长袄，脖领一圈雪白的貂绒，垂首时连尖尖的下都埋在茸茸的衣领里。致的小脸苍白细瘦，一双睛却乌黑如琉璃，似是察觉到了赵茯锦的视线，此时慢吞吞的抬起来与她对上，带着烟雨蒙蒙的柔弱。

小郡主还带着些恶意的表情在对上绿栀的目光之后，忽然怔了一下，心里打的小九九恍惚间毫无理可言的全付之东。

又比如她们跟着先生学绘画丹青。

赵茯锦对这些不兴趣，一向不怎么动笔，课上神也多萎靡，日常只有跟先生枪战的辩论时才会兴致盎然。

先生则是一如既往的宽容，郡主这般份，世上诸多技艺与她不过锦上添，会与不会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学习如何品鉴欣赏，提审品味，这样才不会轻易被外人蒙骗看轻。

绿栀在课堂上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尾，便也跟着听多画少，只偶尔无聊时，会神游天际发发呆，还会开小差在书页角落画几个线条简单的火柴人。

小郡主瞥见了，表情十分嫌弃：“你画的也太丑了吧！”

绿栀闻言也不辩驳，只微微敛目。

但两日之后，她已经把一整本册书角都画上了火柴人，手指连续拨页翻动之后，便是一场最简单的动画。

赵茯锦瞪大睛看着火柴人拿着剑在她前挥动，虽然只是一些七八糟的刺横挑，但畅灵动至极，可联动，可定格，比单纯的图解不知好看多少倍。

小郡主能伸能屈的很，一把把之前的言论全都抛之脑后，缠着绿栀给她画了好几本不同风格的动画，风格由易至繁，人也慢慢的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还添了一些简短的对话。

这玩意只是一时新意，其实毫无技术量。不过短短两天时间，赵茯锦已经十分灵活的开始让边的其他画师照这个给她画解闷的小人书了，其观赏、故事都比绿栀这个上许多。

但两者比较来比较去，落到最后，她还是最喜绿栀画的，实在是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但推陈新极快，冷不丁的会加来一些好玩的东西，直让她拍手称奇。

小郡主最喜一本绿栀加了特效的打斗动画，寥寥几笔的风云雷电变化，五颜六的蓬剑气便犹如利箭而，两个小人你来我往之间，好像天地都为之震撼炸裂。所以即使剧情很短，书页也没多少，但她依然翻得津津有味，最后还拿去跟她一众伙伴好一顿炫耀。

再比如除夕夜。

昭长公主如今居位，大权在握，皇室家宴之后依然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中为皇室祖先守岁，但郡主这个品级却是远远不够的。往年也就罢了，只今年年前不久公主刚被朝臣挟压过，她也厌烦下面的人在这小事上抓着把柄不依不饶，晚宴之后便让人把赵茯锦送了回来。

除夕夜中的公主府，霓彩琉璃，灯火通明，可仆从如云，主却只一位。

实在是华沉寂的很。

赵茯锦在这时刻自然也是被众人簇拥的主儿，但她其实并没有觉得怎么孤单，就是有些无聊，无聊的有些心慌。她百无聊赖的在院里窜了几朵烟火炸开，最后想了想，使唤了人跑到绿栀的院里把人叫起来。

小郡主以往别说过年，往日两个人一起上课，她有时候都会忘记后还跟着个人。由此可见，这些时日下来，绿栀的小人书还是给她留下了许多印象的。

今日京都没有宵禁，公主府临近左右十几条街都是贵族、皇亲国戚，碰到这节日，自然全都大手笔的买了烟不停顿的在夜空炸响，绿栀现在的神经极为细弱，如此动静下自然是睡不着的。

可这也不代表她愿意在寒冬腊月里杵在院中看烟。

赵茯锦等了半天，迎面看着绿栀被厚重雪裘层层裹住，小脸素白的模样，不由的微微瞪。

“有这么冷吗？”

绿栀不想跟她说话，只淡淡嗯了声，浅淡到近乎于无。

小郡主抿，她今日穿的是颜绚丽的装，外面金丝银线的大氅和宽大繁琐的云袖罩衣已经卸了，只里面穿了一件华贵轻薄的绯红弹墨百穿云袄儿，下面是暗金纹缎裙，两指宽的镶碧嵌玉腰带裹着一束劲腰，衬得人十分利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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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手里的炮筒，沉片刻松开了：“那……那屋里坐吧。”

赵茯锦叹了声，先行开路，转往室内走，行到一半还嘱咐别人把烟炮筒都端着这院里来。

绿栀略显滞怠的神经直到了温如的室内才慢慢松弛下来。

小郡主老大不乐意，一直在嘀咕：“你边的人怎么照顾的，这么凉都受不了。府里年间送过来那么多补药补的东西，个个夸得跟仙丹一样，她们都不给你吃的吗？”

她说的随意，但绿栀边跟着的琢玉听她讲完脸都白了，生怕被主莫名盖个克扣的罪名。

绿栀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给我倒杯。”

琢玉松了一气，忙应下：“是。”

“大夫说是质问题，天生如此。”绿栀接过白玉杯，捧在手心里，温度慢慢传过来，缓解了一些冰凉，“或许等天气和就好了。”

赵茯锦闻言还是皱着眉，看着她说：“真够遭罪的。”

说完她也没像绿栀那样坐在中间的茶几旁，而是随意跪坐在临窗下的塌上。

宽大的窗已经有伶俐人给她打开了，她伏在窗棱上探着往外看，这里视线绝佳，远远还能看见别的地方放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