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了声，继续说：“可这世上的事，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从来没有真正的平衡一说。简简，单看肃城内表面这些旗帜分明的人员置，你觉得在这里谁更胜一筹？”

言婳抿了抿，想了片刻：“应该是荣将军厉害些吧”

绿栀笑了下，看着她。

桌上的茶小炉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言婳手指轻轻敲了下桌，慢慢说：“表面上看肃军政大权是在郭刺史手里，但陛下既然想要维持此呈现相互制衡的状态，肯定不会让荣将军一派劣势太大，甚至有可能为了弥补劣势，背地里特意为荣氏一方加码来抬价。”

绿栀一边听着，一边倒了杯清茶。

言婳话音落后，没等到绿栀开，只好扯了扯她的衣角，问：“我说的对不对？”

绿栀说：“应该吧。”

“啊，你也不确定吗？”言婳有些失落，又瞪大睛：“那还能分析来玉剑山庄现在是投靠谁了吗？”

绿栀摇了下，声音淡淡的，说：“其实不秋单怀背靠哪棵大树都没关系，若他借着荣家的东风生意，荣成玉是荣氏的大公，玩死他不过是抬抬手的事。若他靠着郭刺史，荣郭两家背刺已久，荣成玉想必不会介意给郭氏一族使绊。”

“可，”言婳抿，还有些担忧，觑了她一：“可现在你再去找荣成玉，他又凭什么帮我们呢？”

绿栀笑笑，她的发：“自然是先送一份他无法拒绝的礼。”

绿栀给荣成玉送的是一把匕首。

是她在当地随便找的一铁匠铺，运用了些现代冶金熔炼技术，匕首制成仅七八寸长，刀鞘和刀柄都是古朴低调的普通沉木，只有打开后才能看见刃闪蓝光的锋利，陵劲淬砺，摧金断玉。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朋友们~?

? 157、江湖武侠37

荣成玉给的反应很快, 不过几日功夫，从京都来的骑便闯了宛城。

小灯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南方官员清算一事余波尚存，荣成玉远在京都理案件的后续纠缠, 所以此番派的是手下的亲信副将于峰。

彼此几人之前都在南下一行□□事过, 故而并不算陌生。

“大公说小灯在将军府待着也无事，刚好她愿意，便跟着过来看看你。”人大的军门才俊，肤因为日常训练晒的黢黑，一笑两双大白牙, 外形上透着憨厚和讨喜，丝毫看不人时的狠辣。

绿栀看向小灯。

大半年未见，当初在边关黑瘦矮小的女孩猛然蹿了好大一节，少年人的更新迭代总是很快，她面容上那些风霜雨雪带来的粝和疮痕已经消失，了这个年纪原本应有的白净，五官细, 唯有一双睛带着超乎同龄人的死寂, 便是在此时, 也没有显多少情绪。

绿栀朝她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倒是言婳之前就听过她是绿栀在边关捡回来的孩, 一时有些好奇, 多看了小灯两。

于峰继续：“陆之，小灯跟你是熟人, 此番便让她跟着你不是, 跟着弟媳好了, 我们这一圈都是大男人, 还真不好带个姑娘。”

“弟媳妇，你看呢？”于峰说着说着，呲大白牙看向言婳。

言婳被她一一个弟媳逗得有些想笑，面上勉忍了下，抿着看了看绿栀后，才：“好呀。”

于峰闻言把嘴角咧的更开了。

荣氏的煅炼场在肃城外的玄山脚下，当晚，几行人便离了宛城。

“军中苦兵耗损日久，大周和鞑们绵缠至今，又何尝不是因为在骥兵之利上了下风，”于峰说这话时，几人已经到了玄山的庄，青年人上还带着些仆仆风尘，面上却少有的肃整，：“自古以来，煅之术都是各家不传之密。当日大公收到你的信后一夜没睡，若不是朝中有事走不开，他必然是要亲来一趟。”

于峰站起来：“此间技艺，若真的能够大规模用于兵卒，这便是军国重。大周得此良术，那就如猛虎添翼，可纵横天下！”

“陆之，你有大义。”

他说到后面，睛发亮，神逐渐慨激昂。

绿栀却并没有受他情绪影响，声音依然淡淡：“我有所求。”

于峰闻言丝毫不以为意，他被荣成玉叮嘱过，自然也知绿栀说的是玉剑山庄的事。

江湖门派在真正的朝堂军门面前不过是小打小闹，于峰把敲的砰砰响，咧嘴保证：“放心，玉剑山庄的事包在哥哥上。”

绿栀颔首，目光看向他：“多谢。”

于峰满不在乎的哎了一声，转而多看她两，顿了下后，突然靠近她旁边的椅坐下，声音愈发诚恳：“不过，陆之啊，要我说，以你之才，完全不需要把目光拘泥于一个小小的玉剑山庄。我们都知，你是大公的救命恩人，对整个国将军府都有大恩，而且大公对你一向青睐，只要你，打一个正六品绰绰有余，前途光明不可限量，你又何必跟这些草莽之混在一起？”

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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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短：“我并不想官。”

于峰立百思不得其解的嘿了下，再想说什么，却又在对方清淡的神中略微语结，半晌后急的直挠，叹：“那还真是稀奇了。”

正在这时，有下人过来通知庄上领的几名工匠已经聚齐，绿栀顺势站了起来，于峰也只好停了话跟着走房间，只是心中忍不住打鼓，就看这反应，大公给他发的招揽任务只怕是不大好完成了。

这个时代下的兵原料主要是铁和青铜，青铜昂贵，故而民间之多是用铁，其中铁又分为生铁、熟铁和百炼钢。生铁可铸不可煅，熟铁质较，百炼钢则属于当代最明的皇家秘术，年产量极低。

受冶铁环境的限制，绿栀并没有拿什么等级的合金等，只是相对简单的炒钢之法。

当下的百炼钢是以熟铁为原料，在火中加、熔断，而后不断地增加折叠、锻打次数，一块钢往往需要烧烧打打、打打烧烧上百次，才能去其杂质。如此费工费时，自然无法在军中百姓之间普及。

炒钢则是以生铁为原料，在烧化的铁中加铁矿粉搅拌，以此使生铁中的碳量降低，去渣后便能直接获得钢。

如此这般，大规模的普通斧钺钩枪甚至不需要再经过铁匠们的敲打，只需等铁上的火焰变成蓝，便可以倒模之中，脱模后再打磨淬火就行。

这方法比百炼钢钢更快，更适合向当下普通百姓提供大量廉价、优质的熟铁或钢，以此来满足日常生活和战争的需要。

给荣成玉带的那把匕首，便是在这炒钢之上的二次锻造。

绿栀白天在火炉旁待了一天，晚上回到落脚的院里时，已经月上中天。

于峰安排的住所，靠山面的别院，虽没有南方的粉墙黛瓦，但形制方阔，等次分明，在各细节中带着簪缨世家应有的豪气与奢华。

言婳最近好几天都在对小灯循循善诱，问她一些当初在边关的事，或者在将军府的事。

不过应该并不顺利。

“小灯合该你们这一派的弟。”言婳趴在床上看书，雪白宽松的襦脚垂落下来，一截纤细雪白的小和生生的脚。

刚洗过的发还有些滴，绿栀拿了块葛布着，反问：“我们这一派？”

“对啊，”言婳着，睛还在书上。

这书是新买的，《九章算术》，她本意是打算为以后给绿栀持家看账用的，但开时没太好意思，便只说想看些有算数技巧的书，绿栀便带她在书店买了这本。

小姑娘翻了两天，全是些方田、粟米、衰分之术。

好难，本看不懂。

言婳心里叹了气，索把书合上丢在床边，而后她转过来盘坐在床边，把注意力放在里绿栀上，伸手指一本正经的敲：“一个你，一个江寒，再一个小灯，上中下三代，一模一样，个个都是冰块脸，不讲话。”

绿栀看她一，走近床边：“我有跟你冰块脸过吗？”

言婳仰着看她，红齿白，乌发雪颈，绣着细长玉兰的缎面中衣服帖的落在一完骨相之上，领还两片质玉白的致锁骨。

“你现在就冰块脸。”言婳在绿栀的目光中嘀咕。

绿栀微微挑眉。

言婳眨眨睛，鸦羽般的睫带眸底的碎光，面容上状若思考的想了下，亡羊补牢：“不过我觉得你这样也很好，反正我又不怕”

小姑娘说着说着跪坐直了，双手捧着绿栀的脸颊，刚想再说两句好话夸一夸，便怔了下：“你脸怎么这么？”

“烤的吧，”绿栀明显到往常对方温的手心这时都带着凉意，随意：“白天在火炉旁待多了。”

言婳掌心又碰了两下绿栀的脸，皱起了眉。

绿栀就着她的手凑过去亲了亲言婳的眉心。

言婳嗯了一声往后躲，然后赤着脚下床，踮起脚尖走了两步才回来把绣鞋踢踏上，哒哒哒跑到梳妆台前，一埋在几堆小盒里开始翻。

“那个炒钢，制成品应该还要段时间吧，那岂不是还要天天去”言婳翻来一个玉白的小瓷瓶，走过来时挖了一大块香膏在手上，馥郁的檀香很快就散在空气中，她一边走，一边摇了摇小瓶，：“这个是日晒后要涂的，应该也一样用。”

绿栀嗯了声，老老实实坐在床边让她涂抹。

言婳认认真真的跪坐一旁，手指着白的香膏一的覆在绿栀脸上，还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小陆哥哥，你要记得你是女孩呀，女的肤很脆弱的，要好好养护，记不记得？”

绿栀抬着下方便她顺手，一时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