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睛，地了一气，森林里的空气虽然，但比石殿里那陈腐的气息好多了。

他伸手，轻轻碰鼎，手冰凉，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姜辞了一下：“找完了，走吧。”

穿过通，走石门，回到森林中，光从树冠的隙中漏下来，照在姜辞脸上，他眯起睛，地了一气。

但他发现自己看不去，一个字都看不去，那些字在他前来去，就是不往脑里。

三人沿着祭坛的台阶往上走，台阶是青石板的，每一级都有半人。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还在秘境里，外面还有未知的危险，他还有很多事要，没有时间想这些儿女情长。

“要不要靠近？”

姜辞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沉沉的黑眸照得亮亮的，把那张冷峻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

燕枭坐在火堆另一边，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姜辞脸上。

燕枭没有多问，转朝森林的西侧走去，姜辞跟在后面。

有的陶片上还残留着彩绘的痕迹，红黑相间的纹路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模糊了大半。

燕枭率先开了，声音很低：“姜辞。”

姜辞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在这个世界，能找到一个愿意和你并肩走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两人走石殿，光从树冠的隙中漏下来，照在姜辞脸上。

姜辞想了想，了一下：“靠近看看，但不要碰。”

姜辞爬得很吃力，他的质虽然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毕竟没有灵脉，加上又走了快三个小时的路了，力自然下降的厉害。

燕枭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他抬起，黑眸看着姜辞，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来。

姜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而这小青铜鼎一般作为陪葬品或者祭祀用品，放在宗庙里供奉祖先。

姜辞地了一气，然后又缓缓吐来，他把那些七八糟的念压下去。

那团光悬浮在祭坛正中央，离地面大约一人，表面转着七彩的光纹。

他只是拿起长枪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巡夜”，然后转走开了，步伐很快，像在逃避什么。

殿也塌了，里面残破的墙和地面，光从塌陷的窟窿里照去，把殿内照得半明半暗。

但是他不能说，不敢说，不说。

燕枭站在门，没有立刻去。

而现在，它就这样被随意地放在一座破败的石殿里，落了不知多少年的灰。

又是这三个词，和薪火城地下的禁制上一模一样。

两人之间隔着一堆火，和一段说不清不明的距离。

楚地传了姜辞耳朵里。

燕枭察觉了姜辞的退缩，他移开目光，重新落在火堆上，火堆里的木柴烧得差不多了，火焰越来越小。

姜辞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那只鼎。

想过什么？想过和谁共度余生，那个“谁”是谁？姜辞不知。

他从腰间取火折，燃了柴，火焰在暮中动起来，将照得亮堂堂的。

废墟中长满了荒草和藤蔓，有些藤蔓爬上了残墙，把整面墙都裹成了绿。

这是商代晚期的青铜鼎，而且是王室级别的，因为“司母”二字是商代王室祭祀时使用的专用铭文。

姜辞看着那团七彩光芒，突然伸手。

还有那只青铜鼎，商代晚期的王室，怎么会现在这里？

他走去，用长枪敲了敲，确认没有裂，不会塌方。

在姜辞需要的时候挡在他前，在姜辞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退开。

他顿了顿，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心话：“而且，就算我想，也没有合适的人。”

“这是封印，封印着什么东西。”

姜辞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姜辞放下竹简，靠在石上，闭上睛。

燕枭又抱着一柴回来，在火堆旁边坐下。

三人走下祭坛，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燕枭的结动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但是既然燕枭问了，他自然要回答，所以姜辞想了想，然后开了。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把他们的影投在石上。

燕枭走到石台前，先检查了一下石台周围，确认没有陷阱才退后一步，让姜辞靠近。

他先蹲下来，用长枪探了探门槛，确认没有机关才迈步。

姜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中。

他没有问燕枭刚才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想了什么。

他走，在附近捡了一些柴，抱回来堆在中央。

姜辞看着他，那双黑眸里满是张和担忧，手指得他手腕发疼。

姜辞了一下，转朝祭坛下走去。

他睁开睛的瞬间，对上了燕枭那双沉沉的黑眸。

两个影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但现实中，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看不见的墙。

姜辞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反问：“你呢？”

“封印。”

姜辞等着他继续说，但燕枭没有再说下去。

姜辞靠在石上，睛闭着，呼平稳而绵长，火光在他脸上动，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姜辞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燕枭脸上，他看了几息，收回目光，继续看竹简。

燕枭站起来，从旁边捡了几柴添去，火焰重新旺了起来，发噼啪的声响。

但殿门还完整地立着，两扇石门半开着，门楣上刻着四个隶书大字——“有缘者”。

“共度余生这事，太奢侈了，我不敢想。”

姜辞的睡颜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安静，眉舒展，嘴微微抿着，呼平稳而绵长。

燕枭停下脚步，黑眸扫过四周，找了一背风的山。

李白回到了姜辞的神海，燕枭站在他旁边，黑眸看着他：“要休息一下吗？”

姜辞从储袋里拿毯，铺在火堆旁边，坐了下来，他靠在石上，手里捧着那卷竹简，但并没有在看。

姜辞是人族的述史者，是百年来唯一一个召唤帝级英灵的述史者，而他燕枭只是一个跟在后面的人，一个影。

两人对视了几息，谁都没有说话。

“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殿前的石已经倒塌了大半，有的断成几截横在地上，有的斜靠在残墙上。

有些事，问来就变味了。

燕枭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木柴烧断了一，发“啪”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来，在夜空中划一细小的弧线。

那团七彩光芒，那些符文，封印，等待，传承，这三个词反复现。

“每天睁开睛就是一堆事，闭上睛还在想明天的事。”

就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石台上放着一只青铜鼎，鼎不大，只有掌大小，表面布满了铜绿，但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纹路。

姜辞小心翼翼地把鼎收储袋，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李白走到他旁边，手在剑柄上：“什么东西？”

姜辞没有回，只是闭着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开始暗下来。

燕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很大：“别碰。”

姜辞的眉皱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团七彩光芒。

姜辞心里有一说不清的觉，他总觉得燕枭刚才那句话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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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自己分心了，但他控制不住，只因谜团越来越大，而他陷其中。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些文字他没见过，但不知为什么他能看懂。

姜辞看了很久，突然发现光纹的动中隐藏着文字。

他把鼎拿起来，翻过来看底，底刻着两个字——“司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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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枭很快给了回答：“想过。”

姜辞笑了笑，声音温和：“没事，我就看看。”

姜辞闭着睛，但没有睡着，他还在想燕枭刚才说的那两个字——“想过”。

姜辞看着那双睛，他不知为什么，心快了一拍。

燕枭的背影大而沉默，很快被黑暗吞没，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

姜辞的睫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睛。

笔划是商代晚期的金文，字迹端正，线条有力。

然后他清理一片空地，把地上的碎石和枯枝扫到一边。

他轻轻挣开燕枭的手，走到七彩光芒面前，仔细端详。

姜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燕枭会问这问题。

燕枭注意到了他的吃力，伸手，从后面托住他的腰，直接带着他御空飞了上去。

三人来到了祭坛端，李白看着那团七彩光芒，眉皱得更了。

“没想过，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有时间想那些。”

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陶片和锈蚀的金属残片，还有一些已经无法辨认的杂。

燕枭站在他旁边，黑眸看着他：“找完了？”

这些问题在他脑里转来转去，像一团麻，理不绪。

薪火城地下的禁制上有，这个天境里也有，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但他还看不来。

下午的时候，两人在森林发现了一座古殿遗迹。

殿内最有一座石台，石台是青灰的，表面光如镜，和周围的残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影怎么得上光，怎么站在光旁边，他只能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

燕枭走到姜辞另一侧，长枪横在前：“那就不碰，走。”

姜辞跟在他后，目光扫过殿内的残骸。

“建城、万族盟会、噬界之虫、天骄大会，一件接一件，压得人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燕枭回来了，他在火堆旁边坐下，没有看姜辞，他的坐姿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这一次，燕枭没有移开。

上刻满了的纹饰，虽然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当年的气派。

“这东西给我的觉很不好。”

光纹的动很有规律，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然后又从外向内收拢，像心一样。

姜辞翻了个，面朝石，背对着燕枭，他能觉到燕枭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

燕枭走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但那沉默并不尴尬。

姜辞想了想，了一下：“继续走吧，不过换一个方向探索。”

燕枭看着那张脸，他想告诉姜辞他刚才说的“想过”是什么意思，想告诉姜辞自己对他的情。

“等待。”

姜辞能觉到燕枭的那只手几乎覆盖了他的整个后腰，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很。

这些东西虽然古老，但已经碎得不成样，没有任何价值。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找一个人共度余生？”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火堆的噼啪声盖过，但每个字都清清楚

森林里的空气虽然，但比地下空间里那陈腐的气息好多了。

在另一个世界，这样的鼎如果土，会被列为国家一级文，放在博馆的恒温恒展柜里，用最柔和的灯光照着。

火堆里的木柴在燃烧，发噼啪的声响，火星溅起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划过，然后熄灭。

他的目光落在动的火焰上，脑里还在想着白天看到的那些东西。

姜辞蹲下来，捡起一片陶片看了看，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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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睁开睛，看了他一，又闭上了。

他回看了他一，燕枭没有看他，黑眸看着前方，但耳朵尖又红了。

山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容。

姜辞摇了摇：“不知，但能让上古人族设下封印的东西，不会简单。”

不知过了多久，姜辞睡着了，他翻了个，从背对燕枭变成了面对着燕枭。

鼎是圆形的，双耳，三足，造型古朴，线条畅，鼎上的纹路是云雷纹，一圈一圈，层层叠叠，是商周时期青铜上最常见的纹样。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目光扫过石台周围，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