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枭整个人包裹在翅膀之中, 翅面上的状斑纹贴着燕枭的后背, 紫金的光芒透过肤渗他的内。

血共生秘法了最关键的阶段。

噬魂的声音从法阵外传来, 低沉而急促：“放松，不要抵抗, 让我的生命力顺着你的灵脉走。”

燕枭听到了，但他的不听使唤，不是因为他不愿意，是因为他内的另一力量在抗拒。

那是一直沉睡在他灵脉的英灵之力，那是一位天立地的武将在千年征战中淬炼的霸意志。

那力量已经在他内沉睡了五年，自从他的基碎裂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但现在, 外来生命力的涌惊醒了它, 猩红的气浪从燕枭的灵脉猛然涌, 像一被惊醒的猛兽。

那气浪不是灵力, 不是力，是纵横天下的霸王之气。

紫金的虫血刚刚渗灵脉的裂痕，猩红气浪就扑了上来, 它不接受任何外来的力量，更不接受虫族的血。

在它里，虫族的血是对它千年尊严的侮辱。

一个天立地的武将，怎么能用虫的血来修复自己的灵脉？

猩红气浪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在燕枭的灵脉中疯狂绞杀，紫金的虫血被利刃撕裂、蒸发、吞噬，一丝都没有留下。

燕枭的猛地一颤，他的灵脉在这一刻变成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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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力量在他内厮杀，谁也不肯退让，谁也吞不掉谁。

噬魂的生命力想要灵脉，修补那些裂痕。

猩红气浪誓死捍卫灵脉的纯净，拒绝一切外来力量。

燕枭夹在中间，他的成了这两力量厮杀的战场。

他的额青暴起，一血在肤下鼓起来，像蜿蜒的蚯蚓。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丝，先是鼻孔，然后是嘴角，接着是角和耳孔。

暗红的血从他脸上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黑的劲装上。

他的表面开始现细密的裂纹，不是肤的裂纹，是灵脉承受不住两力量冲击时反噬到的征兆。

裂纹从他的手腕开始，沿着手臂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肩膀，血从裂纹中渗来，浸透了衣袖。

墨尘羽的脸大变，他的翅膀猛然展开，银灰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排斥反应比预估的还要！再不停止就来不及了！”

他想要冲上去打断法阵，但刚踏一步就停住了，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契约法阵已经运转到了最心的阶段，如果现在行打断，燕枭和噬魂都会受到重创。

燕枭的灵脉可能彻底碎裂，噬魂的本命虫也可能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墨尘羽的手握在短刀上，指节得发白，但他没有刀，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燕枭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姜辞站在几步之外，他的手指在《唐诗三百首》的书脊上。

他没有冲上去打断法阵，也没有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他在想，在想一个办法，一个能让这两力量不再厮杀的办法。

英灵之力抗拒的是虫血，不是修复灵脉这件事本。

如果能找到一方式，让英灵之力接受外来的力量，问题就解决了。

噬魂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的额角渗了更多的汗珠，嘴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双手结印的动作开始发颤，输生命力的速度被迫放慢。

鬼面蝶的虚影在他后微微颤抖，翅面上的状斑纹一只只开始闭合。

他开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英灵之力在抗拒，我不去。”

“如果不压制那力量，我的生命力永远不他的灵脉。”

姜辞听到这句话，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念一动，李煜就从神海中走了来。

黄袍在暗红的天光中格外醒目，金书简握在手中，书页自动翻开，帝阶一星的气息从他上缓缓释放。

李煜翻开金书简，手指在其中一页上。

“浪有意千里雪。”

淡金的光芒从书页中涌，化作一朵朵细小的金浪，浪没有飞向燕枭的，而是飘向他的眉心，他的识海。

这是诗词之力最妙的应用，不是攻击、防御，而是引导。

姜辞要的不是行压制燕枭内那暴走的英灵之力，用李煜的帝阶威压确实可以行压制，但那只是暂时的。

等法阵结束，生命力灵脉，英灵之力还是会醒来，还是会抗拒，还是会暴走。

到那时候，燕枭的灵脉会承受第二次冲击，他撑不住。

所以姜辞选择了一条更稳妥的路。

诗词之力所产生的的金浪在燕枭的识海中轻轻漾，是温柔的引导。

浪所到之，燕枭的意识从剧痛中一一地清醒过来，他重新掌控了自己的，重新知到了自己的灵脉。

那些暴走的猩红气浪不再是无苍蝇一样撞，而是开始听从他的调遣。

燕枭的意识沉灵脉，看到了那场正在他内行的战争。

紫金的虫血像一条条小溪，从他的灵脉裂痕中渗，想要填补那些沟壑，猩红的英灵之力像一猛兽，张牙舞爪地扑向每一条小溪。

吞噬、撕裂、蒸发，一丝都不放过。

燕枭看着那团猩红的英灵之力，他觉到了那力量的情绪带着一委屈。

那力量在他内沉睡了五年，等了他五年。

等他修复基，等他重回巅峰，等他从泥潭里爬起来。

但五年了，他没有到。

现在他找到了办法，却是用虫族的生命力来填补灵脉。

在英灵之力看来，这是背叛，是放弃了自己的尊严。

燕枭的意识伸手，轻轻碰那团猩红的气浪。

那力量觉到了他的意识，猛地一震，像是受了惊的野兽。

它以为主人要抛弃它，要用外来的力量取代它，猩红的气浪开始剧烈翻涌，它的情绪通过灵脉传遍了燕枭全。

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说不清的悲伤。

燕枭受到了，他的眶发酸，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他在意识中对那团猩红气浪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要放弃你，从来没有。”

猩红气浪的翻涌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相信他。

燕枭的意识继续说：“你以为我不想让你重新站起来吗？你以为我愿意用虫的血来修复灵脉吗？”

“但我不修复基，你这辈都醒不过来，你让我怎么办？”

猩红气浪不再翻涌了，它安静下来，像一个终于等到答案的孩。

它不再抗拒。

噬魂立刻觉到了变化，燕枭的灵脉不再抗拒他的生命力。

那暴走的英灵之力安静下来了，它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压制，只是安静地让开了路。

噬魂没有犹豫，双手结印的速度骤然加快，紫金的符文在法阵中急速旋转。

鬼面蝶的生命力不再是一一地渗，而是像决堤的洪一样涌燕枭的灵脉。

但他不再行将生命力灵脉的裂痕，而是换了一方式。

鬼面蝶的生命力化作一柔的助力，不再与英灵之力争抢地盘，它像一针，穿针引线一般将三样东西串联在一起。

碎裂的灵脉碎片、虫血的修复力、英灵的意志，三样东西各司其职，不再互相厮杀，而是开始协同工作。

灵脉碎片提供框架，虫血填充裂痕，英灵之力守护整个过程。

紫金的光芒在燕枭的灵脉中缓缓转，五年来灵力运转的第一次如此顺畅。

那些涸的灵脉像裂的河床终于迎来了雨，裂纹在一弥合，从最细小的纹路开始，然后是稍大一些的裂痕，最后是那些几乎贯穿整条灵脉的沟。

每一条灵脉都在恢复，从丹田到腔，从腔到四肢。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噬魂的脸已经白得近乎透明，但他的双手始终没有放下。

本命虫的生命力在大量失，鬼面蝶的虚影在他后忽明忽暗，翅面上的状斑纹已经闭合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只在持。

墨尘羽站在几步之外，银灰的瞳孔死死盯着燕枭表面的裂纹。

那些裂纹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在紫金光芒的笼罩下开始愈合，从手腕开始，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血痂从裂纹上脱落，下面新生的肤。

燕枭的伤，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恢复。

那些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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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五年的裂痕，在鬼面蝶生命力的填补下一条接一条地消失。

原本断裂的灵脉重新连接在一起，原本堵的通重新畅通，灵力在他内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像一条解冻的河。

五年来第一次，燕枭觉到自己的灵脉是完整的。

那觉陌生又熟悉，熟悉是因为五年前他每天都这样，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忘了这觉是什么样了。

灵力从丹田涌，一路畅通无阻地涌向四肢百骸，没有阻碍，没有断裂，没有那灵力走到一半就漏光的无力。

燕枭的呼渐渐平稳下来。

噬魂站在法阵外，双手的结印开始缓慢收拢，法阵的旋转速度也在减慢，紫金的符文一盏一盏地熄灭，从最外层开始向内层收拢。

鬼面蝶的虚影缓缓从燕枭后飞回噬魂边，翅面上的状斑纹已经全闭合，双翼收拢，化作一紫金的光芒，噬魂内。

噬魂的脸白得吓人，但他的紫黑瞳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

法阵的最后一符文熄灭了，契约完成。

废墟中安静了一瞬，然后一磅礴的气势从燕枭内猛然炸开。

那气势是王阶巅峰突破至皇阶时的天地共鸣。

猩红的气浪从燕枭上涌，气浪将他周围的碎石全震飞，地面上的尘土被掀起一圈又一圈。

墨尘羽被那气势退了三步，翅膀收拢在背后。

他的银灰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他见过皇阶者的气势，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从王阶九星突破到皇阶一星时能爆发如此的气势。

那猩红的气浪中夹杂着一丝丝紫金的光泽，那是鬼面蝶生命力留下的印记。

两力量完地合在一起，没有排斥，没有冲突。

燕枭上的黑劲装无风自动，衣摆猎猎作响，他闭着睛，受着灵脉中充盈的灵力。

皇阶一星，五年前他就应该达到的度，今天终于踏上了。

燕枭睁开睛，那双沉沉的黑眸不再沉，而是燃起了一久违的自信。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拖着残躯守在破败聚集地里的燕枭了。

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姜辞边，而不是被他挡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