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上了手脚。

无论是哪可能，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

姜辞独自一人站在一片陌生的森林里，周围是耸云的树。

而且这里雾气很重。

姜辞眯起睛，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二十米之外就是一片灰白的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远有声音。

厮杀声、惨叫声、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的声音很近，有的声音很远，他分不清方向，只能判断那些声音里夹杂着好几不同的语言。

蛇族的嘶嘶声，骨族的咆哮声，还有几他听不懂的异族语言。

大斗已经开始了。

姜辞一气，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神海里沟通李白和韩信。

“李白。”

“在。”李白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放心，不会让你事。”

姜辞又唤了一声：“韩信。”

韩信没有说话，但姜辞能觉到他的存在。

两人都在。

姜辞松了一气，然后迅速了判断。

他不能拼。

他连凡阶都不是，素质虽然因为这段时间吃灵果提升了不少，但也只是比普通人一些，面对异族参赛者，任何一个都能轻易杀了他。

他的任务是活下来，找到其他人族参赛者，然后和大家汇合。

大斗的规则是存活三天三夜，不是杀得越多越好，活得久比杀得多更重要。

姜辞选了一个方向——和远厮杀声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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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在枯叶上，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声响。

雾气很重，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声音，确认没有异族靠近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五分钟，前面传来打斗声。

兵刃撞击的声音，蛇尾打地面的声音，还有一个人族女孩的闷哼声。

姜辞的心快了一拍，他放轻脚步，慢慢朝那个方向靠近。

雾气中，几棵树之间的空地上，五个人形廓正在激烈打斗。

姜辞躲在一棵树后面，探半个，眯起睛仔细看。

五个蛇族正在围攻一个人族。

那人族是个女孩，十七八岁，穿着一灰的劲装，衣服上已经有好几裂，血从裂里渗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上沾着蛇族的黑血，但她的手臂在发抖，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是林小禾。

姜辞认了她。

此刻她的脸上没有怯生生的表情，嘴咬着，神里全是拼命。

她的动作不算快，招式也不算妙，但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像是知自己打不过，但还是要打。

她的英灵林亿站在她后。

那是一个中年文士，穿着一宋代官服，官帽，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

他双手结印，指尖泛着淡绿的光芒，那光芒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林小禾的全。

此刻这位一千年前的医官，正用他的灵术为林小禾治疗。

淡绿的光芒覆盖在她上的伤，血在缓慢地生长，伤在一一地愈合。

但她的伤太多了，蛇族的攻击又太快，她刚愈合一伤，就又添了两新的。

林亿的治疗速度明显跟不上她受伤的速度。

“韩信，杀了那些异族。”姜辞在神海里唤了一声。

韩信现了。

他从虚空中走，青龙戟在手，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眉如远山，目若寒星，看不任何情绪。

韩信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姜辞一，提戟就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姜辞只觉到一阵风从边掠过，然后韩信的戟已经到了。

青龙戟横扫，月牙刃切过两只蛇族的。

蛇族的鳞甲在月牙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没有丝毫抵抗，从腰断成两截，蛇血溅来，落在枯叶上发滋滋的声响。

剩下的三只蛇族转就跑，韩信追上去，一戟一个，全钉在地上。

从现到结束，不过几个呼的时间。

韩信收戟，转，看了姜辞一，然后回到神海里。

林小禾跪在地上，手里的短刀还举着，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看着那五只蛇族的尸，又看了看姜辞，眶一下就红了。

“姜辞大哥……”她的声音在发抖，嘴也在抖，泪在眶里打转，但是没有掉下来。

姜辞走过去，蹲下来，检查她上的伤势。

林亿还在她后站着，双手结印，淡绿的光芒一直笼罩着她，没有因为战斗结束就停下来。

他的表情很专注，目光落在林小禾的伤上，眉微微皱着。

林小禾上的伤很多，但都不。

最严重的一在左臂上，蛇族的爪划开了一，翻卷着，血一直在往外渗。

其他伤都在躯和四肢上，没有致命伤。

林亿还在给她治疗。

每一伤都被淡绿的光芒覆盖着，血在缓慢地生长，新的肤在一一地覆盖伤。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上的伤就能好大半。

林小禾抬起，看着姜辞，嘴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来。

姜辞没有她，只是安静地蹲在她旁边，等她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禾才开，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我……我本来和燕枭他们在一起的。”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传送的时候，我觉到一力，然后我就一个人了。我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我们站在同一个传送阵上的……”

姜辞皱起眉，他虽然没有受到那莫名的力，但他也是一个人。

传送阵了问题？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落在这片林里了。”林小禾了鼻，用袖了睛，“我本来想找你们，但是雾太大，我分不清方向，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那些蛇族。我打不过它们……”

她的声音又抖起来了，像是在后怕。

“我差就死了。要不是你来了，我就……”

她没有说完，但姜辞知她想说什么。

“没事了。”姜辞说，声音放得很柔，“林亿在给你治疗，很快就好。你先养伤，伤好了我们再去找其他人。”

林小禾了，低下去，不敢看他。

林亿还在治疗，他始终没有看姜辞一，目光一直落在林小禾的伤上，淡绿的光芒从他指尖淌来，像一条小溪，源源不断地注林小禾的里。

姜辞观察着林亿的治疗方式。

和他记忆中的中医治疗方式完全不一样。

中医是望闻问切，是汤药针灸。

林亿的治疗方式更像是修仙小说中的灵术，那些淡绿的光芒直接作用于伤，加速血的生长和愈合，效果可见。

不过姜辞转念一想，死去的人都能被召唤来，现在这治疗方法也很正常。

林小禾的伤愈合得很快。

最严重的那刀伤，原本翻卷着，血一直往外渗，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了。

新的肤从伤边缘长来，其他小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林亿收了手，淡绿的光芒从他指尖消失，他的脸比刚才白了一些，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治疗消耗不小。

他看了姜辞一，对他微微了，然后回到了林小禾的神海里。

林小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抬起看着姜辞，睛里有一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你，姜辞大哥。”她说，声音比刚才稳多了。

“不用谢。”姜辞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能走吗？”

林小禾了。

“那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姜辞继续选择和厮杀声最大的相反的方向。

他们两个现在一个弱，一个属于治疗的，去其他族拼命不是闹着玩吗。

他走在前面，林小禾跟在后面，两人踩着枯叶，放轻脚步，慢慢往前走。

雾气还是很重，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姜辞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声音，确认没有异族靠近才继续往前走。

林小禾跟在后面，一句话不说，只是安静地跟着。

她的脚步比姜辞还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连呼都放得很轻。

走了大约15分钟，姜辞在一棵大的树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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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棵树比他见过的任何树都要大，树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树从地面隆起，盘错节，形成一个个天然的凹陷，能藏人。

姜辞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些树形成的凹陷。

最大的一个能藏两三个人，位置隐蔽，从外面看很难发现。

“在这里休息。”姜辞说，“等雾散一再走。”

林小禾，钻那个凹陷里，缩着肩膀坐好。

姜辞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安静地休息着，谁都没有说话。

雾气在树冠外面动，偶尔有风过来，把雾气散一些，但很快又聚拢回来。

远偶尔传来厮杀声和惨叫声，但都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林小禾沉默了许久，突然抬起，看着姜辞。

“姜辞大哥。”她小声说。

“嗯。”

“你的英灵……很厉害。”

姜辞看了她一，“嗯，他很厉害。”

林小禾又低下去，手指绞着衣角，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了，声音更小了：“我的英灵叫林亿。我不知他是谁，但我知他很厉害。他很会治疗，每次我受伤，他都会帮我治好。他从来不说话，可是我知他对我很好。”

“我爹说，我们家祖上就是行医的，传了好多代，后来异族来了，医书都烧了，只剩下一本残破的手抄本，上面写着林亿的名字，爹爹说，他是我们的祖宗。”

“我从小就被他治疗，他救了我无数次，可我却连他是谁都不知。”

她抬起，看着姜辞，睛里全是泪。

“姜辞大哥，你说，他一直没有和我说话，是不是在怪我？”

姜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救了你无数次。”姜辞说，“一个会救你无数次的人，不会因为你不知他是谁就怪你。”

“至于不和你说话，可能是受到了什么限制？”

林小禾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低下，用手背掉泪，使劲了鼻。

“嗯。”她说，声音还是有些抖，但比刚才稳多了。

两人在树凹陷里坐了一会儿，雾气渐渐散了一些，能见度从二十米变成了三四十米。

姜辞站起来，探半个，看了看四周。

“走吧。”他说，“看看能不能找到燕枭他们。”

他从树凹陷里钻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把绿沉枪握在手里。

林小禾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那把短刀。

雾气比刚才散了一些，能见度从二十米变成了三四十米。

但远的厮杀声还在，从四面八方传来，有的近，有的远，姜辞分不清方向了。

韩信从神海里现，走在最前面，青龙戟在手，月牙刃在雾气中泛着冷光。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看姜辞，只是专注地扫视着四周。

姜辞走在韩信后，林小禾走在他旁边，落后半步。

两人一前一后，踩在枯叶上，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声响。

林小禾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姜辞踩过的地方，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她的呼很轻，轻到姜辞几乎听不到。

两人在森林里走了大约15分钟。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树越来越，树枝缠在一起，把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韩信忽然停下来，举起左手，了个停下的手势。

姜辞立刻站住，林小禾也站住了。

韩信没有回，他的目光看着前方，青龙戟微微抬起，从斜指地面变成了横在前。

“前面有打斗。”他说，声音很低，“很多人。”

姜辞竖起耳朵听。

一开始什么都听不到，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

兵刃撞击的声音，嘶吼声，惨叫声，还有蛇尾打地面的闷响。

不是小规模的战斗。

很多人，很多族，混战在一起。

“去看看。”姜辞说。

韩信，放轻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姜辞跟在他后面，林小禾跟在姜辞后面。

三人穿过一片密集的树丛，拨开垂下来的藤蔓，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空地。

不是天然的空地，是被战斗摧毁的空地。

几十棵大树被连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树上布满了刀痕和爪痕，树枝折断了一地。

地面上的枯叶被鲜血浸透，变成了黑红。

几十个人影在空地上厮杀。

姜辞眯起睛，透过雾气辨认那些影。

蛇族，骨族，影族，血族……

还有两个姜辞没见过的族。

一个族全覆盖着灰的岩石肤，两米多，像一堵移动的墙，每一次挥拳都能把对手砸飞去。

另一个族全通红，像是被火焰包裹着，所到之枯叶燃烧，空气扭曲。

幸好林小禾知，姜辞这才知晓这两个族分别是岩族，炎族。

几十个异族混战在一起，没有盟友，没有合作，所有的族都是敌人。

蛇族攻击骨族，骨族攻击影族，影族偷袭血族，血族撕咬岩族，岩族砸飞炎族，炎族焚烧蛇族。

场面混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姜辞的目光穿过那些混战的异族，落在空地的另一端。

他的心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