礴的气息从漩涡中心扩散开来，那气息浩瀚如星海，不可测，带着千万年的沧桑。

所有受到这气息的人都在同一瞬间屏住了呼，连心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李世民微微眯起睛，他的圣阶知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气息的本质。

那是一个真正站在圣阶巅峰的存在，沉睡了千万年之后重新苏醒时释放的第一缕气息。

他没有犹豫，右手抬起，五指张开，金的天领域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固了一层，将姜辞、燕枭、墨尘羽、艾希尔和所有跪在地上的天使全笼罩在其中，免得被这气息伤到。

燕枭从黑沉的眸盯着穹上那漩涡。

姜辞站在他侧，他下意识地握了燕枭的手。

墨尘羽靠在石上，挣扎着想要起，碎裂的骨在银针和灵力的固定下刚刚开始愈合。

他刚动了一下，就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的脸白了一瞬，冷汗从额角渗来。

张仲景的手掌稳稳地在他的肩膀上，力不大，但恰好把他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想让你娘分心就老实待着。”张仲景的声音很低，只有墨尘羽能听到。

墨尘羽咬牙关，重新靠回石上，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穹上那越来越亮的漩涡。

三百名天使族的战斗天使都在这一刻无法控制地跪得更低了，双手叠在，额几乎贴到石板上。

他们的翅膀完全收拢在后，银白的羽因为那浩瀚气息的压制而微微颤抖，羽的肌在不断动。

这一次不是于恐惧，也不是于对者本能的臣服，而是血脉的共鸣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臣服。

那是他们的先祖，那是天使族历史上最大的存在，那是千万年前带领天使族走向巅峰的大天使米迦勒。

每一个天使从生起就听过他的名字，每一个天使在成长过程中都学过他的事迹，他的血脉淌在每一个天使的里。

而现在，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正在他们面前苏醒，他们的比意识更早了反应。

二长老跪在最前面，他的额已经贴到了石板上，翅膀完全展开平铺在地面上。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毕竟他是封印米迦勒沉睡之地的帮凶之一，大长老是主谋，他是执行者。

但当那气息真正降临的时候，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被压抑了太久的愧疚和解脱，像是在心里压了几千年的一块石终于要落下来了，哪怕落下来砸死他，他也认了。

银白漩涡中的光芒骤然收敛，从极亮到极暗的转变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所有人的睛都被那一下极亮到极暗的转变刺激得暂时失明了一瞬。

等视线恢复时，穹中央那悬浮了千万年的影，已经睁开了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睛？

他的瞳孔是纯金的，金的瞳孔周围环绕着一圈银白的光，那光在缓缓旋转，像是一圈微型的星河。

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扫过整座地下空间，所过之空气都变得厚重了几分，灵雾在目光的扫视下自动向两侧退开。

米迦勒的目光从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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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扫过，从甬两侧那些亮起的符文上扫过，从三百名跪在地上的天使上扫过。

他的目光所过之，每一个天使都觉到了一被看透的觉。

那觉让所有天使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并非是羞愧，而是面对一个真正伟大的存在时最本能的敬畏。

然后米迦勒的目光停住了，停在面前半跪在地上、满面泪痕的艾希尔上，停在那个喊他“父亲”的影上。

他的目光在艾希尔上停留了很长很长时间，没有人敢发任何声音，没有人敢动一下，连呼都被压到了最低，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对视。

艾希尔跪在地上，仰着看着那双金的睛，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能看清那双睛里的变化。

那双睛里最开始是茫然，是沉睡了千万年之后刚刚醒来时短暂的茫然，像是一个从长梦中醒来的人还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随后那片茫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逐渐清晰的认知，他在认她，在从她上寻找自己女儿的特征。

她的翅膀，她的瞳孔颜，她内那由他亲手分去的一魄，那些烙印在她灵魂的属于加百莉的印记。

然后那片认知又变成了别的什么，变成了回忆与确认。

那个小女孩总是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翅膀还没长全，飞不了太，每次他飞起来的时候她就急得在地上脚。

“父亲，等等我！”

“父亲，带我去！”

“父亲，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些声音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在这一刻重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刚刚听到。

那片回忆最终化作了一极极的温柔，那温柔里夹杂着心疼、愧疚、欣和千万年积压下来的思念。

米迦勒沉默了一息，那时间很短，短到对旁人来说只是一次眨的功夫，但对艾希尔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缓缓从空中降落，六翼在后层层收拢，大的翼展所带起的风压将地面上所有碎石和灰尘都得向四周翻。

他的降落没有发任何声音，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脚掌接到地面的瞬间，石板上的裂纹自动愈合了。

他站在艾希尔面前，比她整整一个，银白的长发垂落在侧，发梢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飘动。

他低下，金的瞳孔里倒映着艾希尔满脸泪痕的面容，薄微微张开，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使用声音。

然后大天使米迦勒开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加百莉。”

他叫了她的名字，那个她千万年前的名字，那个在回中被埋没了无数次但从未消失的名字。

米迦勒停顿了一下，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艾希尔在那双金的睛里看到了和千万年前一模一样的温柔，那是她的父亲，那个从来不会说话，但每次都会把她从树上抱下来的父亲。

米迦勒看着她，看着这个和自己分别了千万年的小女儿，他的目光在那些伤痕上停了片刻，然后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声音比刚才又轻了几分。

“你长大了。”

这句长大蕴了米迦勒无法说的心疼。

他心疼他的小女儿，在他不知的时候，独自经历千万年的时光。

在米迦勒原本的计划中，他只需要沉睡500年，多则1000年就能醒来，然后将自己的小女儿重新接到边，重新教养一遍。

可惜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他选定的守护天使们背叛了他，还害得自己的小女儿为了救自己遭受了诸多磨难

艾希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气，膝盖一，直接跪坐在地上。

她的翅膀无力地垂在后，银白的羽散落在石板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的地方。

她抬起手，手指颤抖着伸向米迦勒，想碰父亲，确认这不是一场了千万年的梦。

但手指在距离米迦勒一寸的地方又停住了，悬在半空中，颤抖着不敢落下。

她怕，怕手指碰到的是虚幻的泡影，怕这是自己在绝望中幻想来的幻觉。

就像在牢房里无数次梦见的那样，梦里的父亲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也是这样叫她“加百莉”。

可每次她伸手去碰，梦就碎了，所以她不敢碰，不敢让这个梦碎掉。

米迦勒看着女儿悬在半空中颤抖的手指，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的疼惜。

他弯下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艾西儿整个人从地面上带了起来，将她那只颤抖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肤，让她受到自己的真实存在。

艾希尔的手指碰到父亲脸颊的那一刻，她的呼骤然停止了，泪却更加汹涌地涌了来。

她终于崩溃了，向前扑米迦勒怀里，额抵着他的，发一声压抑了太久的近乎嘶哑的哭声。

她哭得浑发抖，翅膀在后剧烈颤抖，羽的伤裂开了，鲜血顺着羽往下淌。

但她什么都觉不到，她只知父亲回来了，父亲真的回来了。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的。

米迦勒抬手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银白的发，动作温柔而笨拙，然后他的六翼缓缓合拢，三对银白的翅膀一层一层地将女儿完全包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一个在千万年前就应该给她却迟到了太久的拥抱。

六翼合拢的瞬间，银白的光芒在两人周形成了一柔和的光茧，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跪在地上的天使们没有一个敢抬，二长老的额依旧贴在石板上，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墨尘羽靠在石上，看着那银白的光茧，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是释然的笑，是替母亲兴的笑。

可笑着笑着，墨尘羽泪却不受控制地了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滴在肩的绷带上，洇开一小片。

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胡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沾满了泪，但他没有发任何声音。

张仲景站在他侧，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从药箱里取一块净的白布，轻轻放在墨尘羽手边。

姜辞站在原地，看着那将父女二人包裹的银白光茧，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发任何声音。

他握着燕枭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但燕枭反过来又握了他的手，五指收，力不重。

姜辞偏看了他一，燕枭左肩的绷带下隐隐透着绿的药膏痕迹，那是张仲景涂上去的翠绿药膏。

他的脸还有些苍白，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嘴的颜比平时淡了几分，但燕枭的神已经好多了。

姜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确认他的伤势没有再恶化。

张仲景正在将银针一一地收回药箱中，铜扣上的云纹在灵雾中泛着暗金的光泽。

他低着，手上的动作不不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姜辞和燕枭能听到。

“燕枭的伤需要静养半月，左肩三个月内不可用力，否则会留下后患。”

姜辞将这句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轻轻了一下，目光重新转向米迦勒父女的方向。

过了许久，银白的光茧缓缓散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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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一层一层地展开，重新在米迦勒后完全张开。

米迦勒将艾希尔从怀中扶起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低仔细地看着女儿的脸。

艾希尔的睛哭得又红又，泪痕在脸上纵横错，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米迦勒看着这张脸，金的瞳孔里全是温柔，和千万年前看那个小女孩时一模一样。

他用拇指去女儿脸上的泪，动作温柔而笨拙，指腹过她的角，过她的脸颊。

但他越，艾希尔的泪得越凶。

米迦勒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千万年的沉睡让他对这样的温情显得有些生疏。

他不知该怎么哄一个哭泣的女儿，千万年前他就不太会，千万年后他依然不太会。

米迦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她，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用拇指了一遍她脸上的泪，灵力涌她的，将她上的伤势全都治好了，包括红的睛。

然后他抬起，纯金的瞳孔扫过整座地下空间，目光从父亲的份切换回了大天使的份。

他扫过跪了一地的天使族战斗天使，三百名天使跪在地上，没有一个天使敢动。

米迦勒扫过跪在最前面面无人的二长老，二长老的额贴在石板上，在剧烈颤抖。

他扫过靠在石上遍鳞伤的混血少年，那个少年有一对银灰的翅膀，着银针，嘴角还有涸的血迹，上的血脉带着自己小女儿的气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姜辞上，他能觉到旁边的那位圣阶人族英灵和这人有关联。

米迦勒的目光在姜辞上停留了片刻，纯金的瞳孔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探寻。

他开：“是你打开了封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天然的威严，这威严是境界带来的错觉。

姜辞松开燕枭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微微欠行了一礼，动作不卑不亢。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