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照商会联盟的估算，每年光是运运薪火城的货就价值数十万黑币。

姜辞听着这些数字，勾了勾，但他没有得意忘形，他知这一切来之不易，更知这一切随时可能失去。

灭世者的影还悬在，一刻都没有消散。

姜辞站在议事厅的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活着。

那天傍晚，姜辞理完最后一桩公文，从议事厅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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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院，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上了城墙。

燕枭果然已经在那里了，站在城墙边看着远方。

每次燕枭巡完城以后，都要在这里来站一会儿，因为他觉得这里是他们的定情之地。

姜辞走到他旁边站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方向。

远的夕正缓缓落向地平线，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

城墙上过来的风带着白天残留的气，拂在脸上温温的。

姜辞侧过，轻声叫了一句：“燕枭。”

燕枭转过看着他，夕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沉沉的睛照得亮亮的。

姜辞看着他的睛，突然说了一句：“谢谢。”

就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怕被风散了。

燕枭愣了一下，黑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客气，只是伸那只糙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姜辞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自然地扣在了一起。

姜辞反手握回去，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夕缓缓沉地平线。

岁月如梭，转半年已经过去了，灵王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修为，迎来了飞升之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蛟族龙王与灵王相继飞升

灵王飞升那日, 天空泛起了七彩霞光，像是天地在宣告一位圣阶巅峰的离去。

天地间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从四面八方朝世界树的方向涌来。

埃兰迪尔站在世界树下, 银白的长发在灵风中向后飞扬, 衣袍猎猎作响。

他周的气息已经不再受他控制, 圣阶巅峰的威压正在不可逆转地攀升，从圣阶巅峰一路朝飞升境的门槛撞去。

灵族的长老们跪在树下的石阶上，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没有人声。

年轻的灵们站在更远的地方, 仰着，睛里映着那片七彩光芒。

艾兰薇站在长老们的最前方, 手中捧着灵族的传承信, 那是一截世界树的枝, 通银白，叶片上转着月华般的光泽。

姜辞和燕枭并肩站在观礼人群的左侧, 和其他各族的代表一起。

姜辞穿着一件素长袍，袖被风得微微翻卷，他仰看着那被光芒笼罩的影。

燕枭站在他侧，黑眸也望着同一个方向，但那只糙的右手始终垂在姜辞的手边，指尖若有若无地碰着他的手背。

埃兰迪尔的气息攀升到了临界。

他缓缓睁开, 浅银的瞳孔里倒映着整片被七彩光芒染透的天幕, 然后他转, 看向后跪了一地的族人。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灵上扫过, 最后落在艾兰薇上。

艾兰薇跪得很直，银白的长发垂在肩侧，手中的枝微微发。

她眶有些微红, 咬下，看着埃兰迪尔。

埃兰迪尔走到她面前，低看了她片刻，然后伸手，掌心轻轻在她。

他虽然没有叮嘱什么，但是那一个动作已经包了全嘱托。

他收回手，转向观礼人群，浅银的瞳孔越过各族的代表，准确地落在姜辞上。

姜辞对上那双睛，他还没来得及躬行礼，脑海中就响起了埃兰迪尔的声音。

那声音温和如常，像埃兰迪尔就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话一样。

“万族盟约就托付给你了。”

姜辞的嘴动了动，没有声，但他在神海中无声地回应了一个字：“好。”

埃兰迪尔的目光从他上移开，重新投向天空。

他转过，背对着所有族人，背对着世界树，背对着这片他守护了千万年的土地。

他的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化作银白的光，像是要那冲天而起的光里。

他的银白长发在光中飞扬起来，衣袍的边缘化作光消散，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膛，然后是整个人。

那银白的光芒冲天而起，从世界树的树冠中央直九霄云外。

七彩祥云被光穿透，向两边翻涌着退开，一条笔直的通路，通路尽隐约能看到另一片天地的廓，金光璀璨，云雾缭绕。

世界树的所有叶片同时发沙沙的声响，银白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叶片落在灵们的肩上、上、掌心里，每一片都带着一丝温的余息，那是埃兰迪尔留给这片土地最后的温度。

姜辞仰看着那光芒越升越，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颗银白的星，那片金光璀璨的天幕里。

风停了，世界树的叶片不再飘落，天空中最后一丝七彩光芒也消散了。

灵族的祖地恢复了往常的宁静，但那宁静里多了一说不清的空落。

各族的代表陆续转离开。

姜辞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世界树的方向。

燕枭站在他旁边，那只一直垂在姜辞手边的手轻轻抬起来，握住了姜辞的手指，一一地扣自己的指里。

姜辞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和那些粝的老茧，他的手指反扣回去，拇指在燕枭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两人一起站了片刻，然后姜辞收回目光，侧看了燕枭一，说了一句：“走吧。”

燕枭，松开了他的手，然后自然地揽住姜辞的腰，带他御空而起。

返程的路上，风声从耳边掠过。

姜辞靠在燕枭怀里，脸贴着他的，能觉到他沉稳的心。

一路无言，掌心却始终握在一起。

灵王飞升后第七天，蛟族龙王的传讯玉符亮了起来。

姜辞当时正在议事厅理一封天璇城送来的公文，玉符亮起的瞬间他放下笔接起来，里面传蛟族龙王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本王的时间也到了。”

姜辞着玉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来见您。”

他当天下午就动去了蛟族的海龙，带着燕枭一起。

龙的珊瑚大殿中，蛟族龙王的真盘踞在大殿中央的龙台上，青的鳞片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有一层薄薄的金箔贴在他每一片鳞甲的边缘。

他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又了一大截，已经到了圣阶巅峰的最后阶段，随时可能突破那门槛。

他应到姜辞的气息，睁开，青的竖瞳看过来。

姜辞走到龙台前站定，躬行了一礼。

蛟族龙王化为人形，从龙台上走下来，青的龙纹长袍在灵风中微微飘动。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怀中取一枚青的玉佩，玉佩有半个掌大小，通温，表面刻着极其古老的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