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少拖家带，有的背着破烂的包袱，有的用木板抬着伤员。

有的抱着亡者的骨灰坛，坛用破布包着，抱在怀里。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一木，走得极慢。

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背上背着一个孩，孩还在哭，再后面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男人，有的瘸着，有的吊着胳膊。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一步一步往南。

芸娘带着妇人们从灶棚里抬几大锅粥，放在南门外的空地上。

粥是黑麦粥，稠得能立住筷，里面加了野菜和盐。

气从锅里冒来，带着粮特有的香气。

阿木和阿萝帮着搬碗，一趟一趟地跑，额上全是汗。

凌霄城的队伍终于走到了南门外。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停下脚步，抬起看着薪火城的城墙。

城墙上站满了守卫，手里握着武，站得笔直。

灵能炮的炮对准了城外，乌黑锃亮，符文闪烁。

老人的眶红了，嘴哆嗦了两下，然后跪了下来。

他后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一个接一个，膝盖磕在碎石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喊，只是安静地跪着。

陈昭从人群中走来，站在老人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

“老人家，起来吧，姜先生让我来接你们城。”

老人抬起，浑浊的睛看着陈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姜先生……就是建这座城的那位？”

陈昭，扶着他往城里走。

“对，就是他，他让我给你们安排了住的地方，还有粥。”

老人的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陈昭往里走，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后的人也跟着站起来，搀着老人，背着孩，抬着伤员，排着队走薪火城的南门，走这座他们从未见过的城。

姜辞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走城的百姓。

燕枭站在他后，黑眸落在那支队伍里，他的目光停在了几个人的上。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断了的年轻人，那是凌霄城西街的铁匠老李。

他儿小时候和燕枭一起在城墙上玩过，后来被送去了军营。

还有几个面熟的面孔，他不记得名字了，但记得他们的脸。

那些脸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了，老了，瘦了，睛里没有光了。

燕枭收回目光，黑眸垂下来，看着脚下的城墙砖。

姜辞没有回，但他知燕枭在看什么。

他轻声说了一句：“他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不会再有事的。”

燕枭没有说话，只是了一下。

姜辞转走下城墙，朝南门外走去。

燕枭跟在他后，黑眸落在他的后背上。

陈昭已经在南门外搭好了临时帐篷，一挨着一，整整齐齐。

芸娘带着妇人们在分粥，一碗一碗地递给来的人。

老人接过粥碗，手在发抖，低喝了一，粥顺着咙下去，得他眶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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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看着芸娘，嘴哆嗦着说了两个字。

“谢谢。”

芸娘摇了摇，圈也有些红，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他转去盛下一碗。

姜辞站在南门外，看着那些正在喝粥的百姓，朝陈昭走去。

陈昭正在登记造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簿，笔在纸上飞快地写。

“先生，第一批一共三百二十七人，老人四十二个，孩八十三个。”

“伤员十九个，其中重伤五个，轻伤十四个。”

“剩下的都是青壮年，男女都有，能活。”

姜辞了一下，接过簿看了一。

“老人和孩安排在外城东边的空屋里，离灶棚近一些。”

“青壮年先编施工队，城墙和灵能炮的检修需要人手。”

陈昭，把簿收好，转去安排。

姜辞站在南门外，看着那些正在被安置的凌霄城百姓。

他们有的在喝粥，有的在包扎伤，有的在帐篷里铺被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但也没有人哭。

只是安静地着各自的事，像一群被暴风雨打散的鸟，终于找到了可以落脚的树枝，虽然树枝还不够壮，但至少能歇一歇。

燕枭站在姜辞后，黑眸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他收回目光，黑眸垂下来，遮住中的情绪。

凌霄城没了，城墙塌了，内城沉了，城主府变成了天坑。

那些他小时候走过的青石板路，爬过的箭楼，练过枪的演武场，全没了，埋在了碎石和泥土下面，再也找不到了。

燕枭的手指在袖中攥了拳，然后松开了。

姜辞转过，看着他，他伸手，轻轻在燕枭的手臂上。

燕枭抬起，黑眸对上那双睛，了一下。

姜辞收回手，转过，继续看着那些正在被安置的百姓。

凌霄城覆灭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整个人族十大城都知凌霄城毁了。

城墙塌了，内城沉了，几万百姓被薪火城给接纳了。

城主燕厉死了，死在了自己开启的禁制里，尸骨无存，连灰烬都没留下，只剩下一滩暗金的粉末被风散了。

各城的反应不一，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真心，有的假意。

天枢城赵家第一个派使者来薪火城。

赵乾的侄赵恒亲自带队，带了两大车资。

灵材、丹药、布匹，还有一千斤白面。

赵恒站在南门外，朝姜辞拱手行礼，腰弯得很低。

“姜先生，赵家听闻凌霄城遭此大难，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另外，赵家愿意接收分凌霄城百姓。”

“天枢城有空置的房屋，可以安置五千人。”

姜辞看着他，了一下，让陈昭把资收下。

“赵家的好意，姜辞记下了。”

“百姓安置的事，容我问问他们的意愿。愿意去天枢城的，赵家随时可以来接。”

赵恒，又寒暄了几句，转上了车，带着车队离开了。

英娥城孙夫人派了孙二娘带队，带着二十名医者和三大车药材。

孙二娘走薪火城，直奔张仲景的医馆。

她蹲在伤员面前，卷起袖，亲自上药包扎。

一边包扎一边说，声音温柔但带着一利落。

“姜先生，英娥城孙家，愿全力救治凌霄城的伤员。”

“人手不够我们再加，药材不够我们再送。孙夫人说了，都是人族，帮一把是应该的。”

姜辞看着她，了一下，让陈昭把伤员名单给她看。

孙二娘接过名单，扫了一，转去安排人手。

瑶光城方家也来了人，方铁亲自带队，带着一千壮劳力。

他站在南门外，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姜先生！瑶光城方家，一千个壮劳力，全给您送来了，修城墙、搬砖、建房，什么都行，您尽吩咐！也不用你粮，他们自带粮。”

姜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让陈昭把人编施工队。

方铁拍了拍脯，转带着人朝工地上走去。

天璇城、开城、玉衡城也陆续派了使者来。

有的送资，有的送人手，有的只是来表个态说几句客气话。

姜辞一一接待，一一谢过，把每家送来的东西都记在账上。

他知有些人不是真心想帮凌霄城的百姓，他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在姜辞面前刷个脸。

毕竟薪火城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容任何一城小觑了，但姜辞不在乎他们的动机，他在乎的是资和人手。

凌霄城来了几万人，要吃要喝要住要治病。

光靠薪火城一家的资源，撑不了太久。

各城的支援虽然有限，但能解燃眉之急。

也有一些声音在暗涌动，不那么安静。

凌霄城燕氏旁支的残余势力不甘心失去权力，他们在凌霄城的时候是在上的世家旁支，住的是大宅院，吃的是灵米灵，门前呼后拥。

现在凌霄城毁了，他们变成了民，和那些他们曾经看不起的泥挤在一起。

喝一样的稀粥，住一样的帐篷，用一样的陶碗。

这落差，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开始暗中联络，试图在薪火城内安线。

有人在灶棚外面蹲着，偷听芸娘和妇人们的谈话。

有人在工地上转悠，打听城墙的防御署和灵能炮的位置。

有人混学堂，试图接近那些世家弟，取姜辞的情报。

还有人提议推举一个新的“燕氏继承人”来接凌霄城遗民。

他们说，凌霄城是燕家的城，凌霄城的百姓是燕家的百姓。

姜辞一个外人，凭什么安置他们，凭什么给他们分住房和工作。

这些话传到了陈昭耳朵里，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找到姜辞，把情报网捕捉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先生，燕氏旁支的人在暗中活动，想搞事情。”

“他们想在薪火城内安线，还想推举一个‘燕氏继承人’。”

“目的是把凌霄城的遗民从您手里抢回去。”

姜辞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陈昭看着他，等着他下令。

墨尘羽从门走来，银灰的翅膀收拢在背后。

“我去查，三天之内，把人揪来。”

姜辞看着他，了一下。

墨尘羽没有多说，转走了去。

三天后，墨尘羽回来了，带回了七个细作的全信息。

名字、住址、联络方式、接暗号，一应俱全。

七个人，五个男人，两个女人，都是燕氏旁支的忠实走狗。

其中一个还是燕厉生前的贴护卫，将阶七星，手不错。

墨尘羽把名单递给姜辞，银灰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七个，全查清楚了，怎么理？”

姜辞接过名单看了一，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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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开了。

“让陈昭秘密理掉，不要公开，不要声张。”

墨尘羽了一下，转走了去。

陈昭当天夜里就动了手，七个细作全被从被窝里揪了来，没有人反抗，因为墨尘羽提前封了他们的灵力。

连那个将阶七星的护卫都动弹不得，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燕氏旁支残余势力被连起后，凌霄城遗民中再也没有人敢搞事情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座城姓姜，不姓燕。

在这座城里，姜辞说了算，燕氏旁支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