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有些不自在，转吩咐阑，“给谢大人添茶，天，别中暑了。”

青年并不接阑手中的茶盏，冷玉一般的手隐于袖中，被刺刺的血在青的衣袖上氤了一个小红。

他俯下，专注在秋千的椅背后刻着什么，边刻边想，阑？真是碍。

若是没有此女，她便会亲自给他斟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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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此番衣锦荣归，宜城父老皆奔走相告，旧日师长友朋少不得要设宴相邀。”青苔躬在谢随舟侧低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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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手里递过一份洒着梅红笺泥的拜帖，“宜城前通判施大人送了帖来，自称是府上昔年旧，问大人今日得闲见是不见？”

青年看了看，并不接过。

挲着指节上泛红的裂，素来平静的眉竟透着几分凉薄的讥诮，他笑：“旧友？他也称我谢家的旧友。”

“那小的这便去回了他，只说大人舟车劳顿，今日不便见客。”青苔应声就要退下。

“慢着。”谢随舟指尖一松，茶盏“嗒”地掷在酸枝木案上，掩去了眸底翻涌的不耐，“罢了，叫他来罢。”

这施通判的“旧友”名，要从他父亲在时说起。

当年双亲骤逝，歹人合谋吞了谢家全家产，他一夜之间从钟鸣鼎之家沦落成街乞儿，靠着邻里残羹冷炙勉度日。

饿到几乎昏死在腊月的巷时，这位“父亲旧友”才终于“寻”到了他。

打着抚恤故友遗孤的名，将他接去施府安顿了不过三日光景，他年少时的启蒙夫便寻来，将他推介去白鹿书院洒扫书童。

此后数载，他栖在书院的檐下，就着廊下雪光抄书就饭，宵衣旰不敢有半分懈怠。

待到堪堪够了童试的资格，这位久无音讯的施通判竟又忽登山门，将他接回施府，声声说要他安心备考，一应笔墨银钱、赶考车费。全由施家一力承担。

他那时虽年少，却早尝透了世态炎凉，晓得读书人无功不受禄的理，攥着仅存的自尊和傲骨不肯受。

其实以那时的心态，已经懵懂懂了些，施通判是见他以一介书童之在书院屡次崭角，还得沈夫肯定，笃定他来日必能鱼跃龙门有所成就，这才舍得下这注“本钱”。

在他微时买，才是最好的买卖。

他的父亲当年弃文从商，他骨里到底也着几分算厘的天，怎会不知世间从无平白无故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