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学士人老思想也迂腐固执，素来对太后偏她，逾制赐下诸多权柄一事心怀不满。

苏蕴梨忽然忆起一桩旧事。

谢随舟却留下了。

查办那个节度使么？”她随，“有何不妥？”

好像无论面对的是什么，他总是安之若素。

幸得一日文人雅集，此等雅集多为世家勋贵与朝臣附庸风雅际之用，她参与其中无可厚非。

他的声音太低，苏蕴梨没听清，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青年薄勾起冷笑一声，一言不发地朝门走去。

能看得见那光束中游曳的微尘。

罢了。

有人问范学士年老早已不理政事，怎的和谢御史结下了梁？

坏就是她成婚后怕若如往日般夜夜笙歌，谢随舟会参她一本，便收敛了心。长日漫漫实在无趣。

苏蕴梨在官兵的护送下，到了官渡码，上了官船，阑收了油伞，“今个日可真大，郡主，没晒着罢？”

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那时她与谢随舟成婚尚不到一载，除了床笫之间夫妻事之外，二人平素竟无半句多余言语，好在郡主府宅园阔，二人各居一隅。

但她知了又如何呢？她定也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为何还要问呢。

她忽然觉得谢随舟就像这光，将那些灰尘照得无可藏。又觉得他也像是光里的尘埃，微不足，七品芝麻官，任谁都能将他湮没。

苏蕴梨踱步坐下，听着阑絮叨这几日在蜀地的琐碎不易，话语间掩不住是对即将回到云京的期待。

他问之前，其实已料想到她这般冷静淡漠的答复。

艳照，日在中天，江畔林立的是清一劲装的持戈侍卫，往日的喧嚣闹都不见了。

一般初为翰林官，攀附学富五车的范学士还来不及。

*

青年的眸光黯了黯，苦涩而尖锐的情绪漫上来，有些透不过气。

“给我安排船罢。”苏蕴梨坐在妆奁前，轻抚鬓发，从铜镜中看着他被清风抚动的天青广袖，郑重，“尽快。”

船舱里，外灼的日光透过舷窗照来，总算没了方才的火，苏蕴梨掏绢帕抹了把薄汗，气，望着斜切来的光线。

另一人压低声音为大家解惑，原是谢御史初为翰林官时，曾当众不留情面驳过范学士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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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她貌，云京中不少勋贵弟都与

他的声音温和平静，已听不任何异常，似乎方才的介怀只是幻觉。

谢随舟了气，闭了闭，袖中的拳握着。

不，她在意。

那节度使梁展在此地已经营多年，现又提前知了风声。只怕急了，连他这样带着圣旨的御史都敢斩杀。

在打开门之前，他却又停住脚步，回首凝视着漫不经心轻理云鬓的她，看了她一，“望郡主回京路途顺利。”

细浪拍打着船，她垂下眸，脑海中蓦然闪过临行前谢随舟看她的那一。

没人说话，很静。

他的事，她从未上心过。

青年望着虚空，他死了，她便自由了，便又可以八面玲珑游走于那些觊觎她的权贵之间，享受他们的追捧。

半晌，青年微微侧过脸，袒衣襟下冷白的脖颈，低低：“郡主昨夜不是说，还要个更明显些的？”

好是不生尴尬。

蜀地气候，到了六月，更是暑闷滞难耐，蛇虫鼠蚁也多了起来。

清清冷冷。

酒酣正时，偶然听闻邻座有人议论范学士好大的威风，无论朝堂公议还是私宴酬酢，与谢随舟谢大人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