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有些吃力，索将那盘桂圆拿了过来，两指一一掰，便剥好一个。

他将剥好的桂圆递上前去，顺答：“从前曾去过几次，的确算是扬州数一数二的酒楼了，怎么了？”

祝云早接过桂圆没有立刻嘴里，而是忽地凑上前，笑地追问：“那他们那儿的姑娘，真的是千金不换的么？”

李邺剥桂圆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原来她在这儿挖坑等着呢。

祝云早本以为这个问题会让自己扳回一局，小报一下方才李邺当中向她发切磋邀约的事，却没想到李邺只是愣了一下便神如常地继续剥了一颗桂圆给她。

“那儿的姑娘是不是千金不换我不清楚，但我知——”说到此，李邺的狐狸忽然眯了眯，亦凑上前，恻地同祝云早小声：“像参军那样的人，我在太白酒楼曾杀过七八个。”

言罢他弯起嘴角淡淡一笑，还顺势补充了一个抹脖的手势，好似在说：都是见血封来着。

祝云早冷不防被他这副森森的表情给吓了一，猛地往后一躲，刚好撞在车厢侧上，引得四角银铃乍响，与此同时整个车好似都随之摇晃了一下。

“啊——”

下一秒祝云早便捂住自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右肩膀，短促地叫了一声。

帘外的车夫闻声当即竖起耳朵，隔着帘凝神细听了半晌，片刻之后，他忽而意味长一笑，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只心自己此番回去差，定然是能够讨来不少的赏银了

三人驾着车一路沿山而下，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便回到了车龙的扬州城中。

因是武林大会的缘故，亦或者扬州本就如此繁华富庶，过了公验甫一城，祝云早便已然嗅到了一金团玉簇、纸醉金迷的味。

车辙，了城便缓下速度来，此人繁多，容与拒前，任谁都得随着人缓慢前。

祝云早颇为好奇地掀开侧边帘往外探看去，沿街可见班列阛阓，商贾云集，更有无数的男男女女穿着彩分明的各式衫杂行其间，间或还能看见不少腰侧佩刀挂剑的侠客亦穿梭往来，好不闹！

祝云早东张西望了一圈才将脑袋缩回车厢内，忍不住叹：“这可比云溪县闹多了！”

李邺见她两放光、兴致，脆提议：“此人攒动，车繁多，乘车还不如步行，要不我们索下去走走？”

祝云早当即赞同：“就这么办！”

于是两人挑开帘探来，差车夫将车牵至一巷，便改乘车为步行了。

街上人声、车声俱沸，不少酒店舍亦或小摊小贩都在此起彼伏的吆喝着，大抵是清明刚过的缘故，街巷陌仍有不少小摊小贩在兜售青团、香、三角粽之类的。

除此之外，更有彩棚幕次、锣鼓喧鸣之，祝云早凑上前去一看，原是搭台唱台戏、傀儡戏的。

李邺一步不落地跟在祝云早的侧，见着她东瞧瞧、细看看，一会儿买两包酿酶饯，一会儿又买两提香糖果，仿佛此番是专程来此采购来了。

此时正值未末申初，日光不不晒，温度刚刚好，经沿街两侧的柳叶间隙下漏洒在祝云早黑的乌发间，恰似一杆狼毫饱蘸一笔金墨，悉心将其勾勒了一番，使其看上去更为灵动且好，她时不时提起裙摆着去踩那片片柳叶的垂影，像一穿梭林间的小鹿。

午后的清风自桥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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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穿过人声鼎沸的闹市，最终以一个极为温和的力拂过它的袖角，柔而清凉的面料骤然自李邺的面颊过，一瞬间李邺觉得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词汇是能够足矣形容前场景的

“嗯——好香啊！”

前的“小鹿”忽而停下了步，朝着四面八方地了一气，而后给了准的判断：“我好像闻到蒸螃蟹的味了”

李邺闻言失笑：“当下时值孟之际，哪里来的螃”

他末尾这一“蟹”字尚未，一打便真的瞧见前面不远的巷里有一家名叫“持蟹居”的肆门楼旁侧挂着黄底红边的幡。

他举目一愣后，话音戛然而止，颇为惊讶地看了看祝云早，中笑，抬手指了指前面那个肆。

“你这鼻可真够灵的，那儿还真有一家卖螃蟹的肆开着张呢。”

祝云早对自己的嗅觉和味觉一向自信，见不远真有一家名为“持蟹居”的肆开着张，当即便激动了起来，“不如我们”

李邺提着大包小裹的果脯饯在原地站定，淡笑问：“不是约好了晚上大家一起到上集市边逛边吃来着？”

祝云早两放光，盯着那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犹豫一番后决定：“来都来了我见那家似乎生意惨淡，何不趁此机会过去问问租不租铺，顺便咱们再”

李邺自然猜得到她吞下去的后半句话是：顺便咱们再小吃一顿螃蟹。

他见状笑意更，连忙适时地递上一个台阶：“吃螃蟹倒是也不至于填饱了肚”

祝云早粲然一笑，兴冲冲地直奔持蟹居而且，“甚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蟹酿橙

“持蟹居”铺面不算太大, 但分上下两层，一楼是六桌散席，通常接待一些来来往往驻足于此的散客, 二楼则设有两间雅间，听掌柜的说原本是需要提前预定的, 但由于生意惨淡，所以已然空了许久了。

祝云早和李邺今日本就是途径此一时兴起才来的, 所以也没上二楼去，只在一楼寻了一个靠窗的散席便坐了下来，一人了一只“金藏玉髓”，也就是“蟹酿橙”。

有别于外面繁华闹的街景, “持蟹居”内冷冷清清，除了祝云早和李邺之外, 就只有一桌客人, 而屋里甚至连个跑堂的店小二都没有, 从菜、上菜、沏茶倒到结账算账, 均由一个老掌柜的负责。

等待上菜的间隙里，祝云早四下打量了一圈整个屋，这家店虽说客人颇少、门可罗雀, 但案、柜台乃至于窗棂却都被得净净的，一灰尘也没积下，门前还摆了些许草, 看上去宁静祥和, 祝云早猜测这位老掌柜定是个净且活认真仔细的。

她正打量着, 那老掌柜便扶了扶叆叇，走上前来，笑着询问：“二位客官可还需要什么？”

祝云早连忙收回视线解释：“没什么, 我就是第一次来贵店，难免有些好奇，这才四瞧瞧看看，若有冒犯还请老人家见谅。”

那老掌柜垂手站在案前，始终笑眯眯的，很是和蔼，听祝云早如此说，他便亦：“不冒犯、不冒犯，只是小店简陋，客官目之所及之，除了帘后的厨房以外，便几乎已然是全什了。”

言及于此，他中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怅惘的神，旋即摇叹气：“自我夫妻二人经营这家店来，业已过了四十余载了，只是这生意正如您当下所见，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这家店生意不好，祝云早是在还没迈门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的，只是这个中缘由她一时间还没明白。

从位置来看，这间铺虽说位置稍微有些靠里，但总归是闹市当中，门前来往的行人亦不在少数，为何竟会如此冷清呢？

思量了一瞬，祝云早顺着这个话题委婉开：“老人家不必忧心，此店居闹市，位置颇好，门前车络绎不绝，只要日后加以宣传，想必生意定能有所改善的。”

那老掌柜见现下只有两桌客人需要招待，而先前那桌此时已然上好了菜，只需适时地添些茶便足够了，于是索便在一旁的椅上坐下来，同祝云早闲聊上几句，倒倒肚中的苦。

“非也非也，我家这持蟹居乃是祖辈传承下来的百年老店，一直以最传统的烹蟹螯为号招牌，原本生意还算不错，至少维持一家老小的生计是足够了，只是近些年来吃蟹的样层不穷，客们的味和需求便也随之发生变化了，他们不再局限于烹蟹螯这一最传统、最经典的吃法，而是不断寻求更新颖、更繁复的菜式，久而久之，持蟹居便日渐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