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门框上，茶溅在他的脸颊下颚和肩颈，清宁生气的冷喝随之而来：“去！你在这我一个字也写不了！”

顾阙岿然不动，冷邃的眉目似是隐忍，他闭一回，掩去底的震动，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尖锐的痛，几滴茶从他的下颚落，他始终面沉静，有一清冷的狼狈。

房中安静极了，只有清宁生气的息声，勾动着顾阙的情愫。

丹若梨霜白了脸，吓得大气不敢，她们郡主生气的时候是喜扔东西，随手抓到什么就扔什么，可朝扔顾阙，还是第一次。

顾阙取手帕，不慌不忙地拭脸颊下颚，才轻轻扫过肩上和手臂上的渍，语声极沉：“微臣就在外面。”

丹若帮清宁顺气，梨霜重新沏了一杯茶来，“郡主，消消气。”

清宁冷哼：“我看他分明就是在报复我，我害他的连漪受苦了，所以他也不许太哥哥帮我！”

丹若：“郡主别气，等见了皇上，咱们告他的状！”

清宁两气平复心情：“说的对！我一定要在皇帝舅舅面前告他的状！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

顾阙站在门外，垂下睫，脑海中是一年前，看着他的目光里只剩怨恨和怒火的清宁，今晚他再度惹恼了她，但，他竟有一丝丝诡异的喜，一庆幸她至少不再是前两日那个生分疏离冷冷淡淡的样，今晚的他如此较真，无非只是不想让别的男人帮她，看到她对别的男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很是碍，即便这个男人是她视为亲哥哥的太殿下。

气归气，气完了，清宁只能认命地抄写，不知几时她抄的都睡着了，等到早上醒来时，她发现竟已经抄了一半了，她难以置信，大喜呼：“丹若，梨霜！我太厉害了吧，一晚上我已经抄了这么多了！”

梨霜自豪：“可不是，是郡主抄的太认真了，不知不觉就过半了！”

“秦宓呢？她抄了多少了？”清宁立刻问。

丹若笑：“我知郡主一醒来就会关心这个问题，所以一早就去打探了，她呀，只抄了一了。”

清宁笑得更大声了，放松了心情，去内室好好睡一觉，虽然她被罚，但皇上还是心疼她的，日常起居用膳没有一怠慢。

李昶来看她时，看着偏厅桌上摆满了果零嘴，“嗬”了一声，“你是在这关禁闭受罚抄写，还是在这享受啊？”他挑了一个饯扔嘴里。

清宁面不改：“当然是受罚啊，你瞧瞧我手都僵了。”

李昶笑：“你别跟我装可怜，我在太哥那已经听说了，莫能助啊，”他走过去，翻了翻清宁的抄写成果，，“看来胜利在望了。”

清宁嘻嘻地笑。

“怎么没见顾阙？”李昶四下看去。

清宁笑容收敛，凉凉：“没脸来吧。”

李昶不知昨晚他们的事，以为她指的是因为一年前的事顾阙没脸来，心下惊疑，他还以为顾阙奉旨监工，他们有相的机会，关系会缓和呢，毕竟当初泱泱多顾阙，他是看在里的，毕竟他看得来顾阙对泱泱他摇了摇，没再多想，也没再多问，陪了清宁半日，就离开了。

顾阙白天要在御史台和御前上值，晚上才有空来明思堂监工，今晚他没有屋，让太监搬了案桌和矮凳放在院里，侧对着门，坐了下来，一杯茶，一本书，当个尽职尽责的监工，一连两晚，皆是如此。

第三日早上，清宁醒来时，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惊喜地发现女则，她居然已经抄完了！兴奋地捧着手稿亲了又亲，亲完了，才疑惑起来：“我昨晚睡着前，好像没抄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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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若忙是安：“那是郡主太累了，抄的太认真了，所以没注意。”

虽然清宁半信半疑，但这完完整整的抄写，是铁一般的事实，顾不得怀疑兴奋起来：“快快！收拾好了，去跟皇帝舅舅差！”一面自豪，“这一回我可是没让任何人代笔，亲自抄完的！”

丹若梨霜对视一笑，轻快地收拾。

临走前，清宁故意经过了秦宓的房间，调地叹气：“抄得累死了，终于抄完了，去差咯。”

她快地下台阶气昂昂地走了，后房间传来秦宓尖厉愤怒的叫喊声，她了。

到了紫宸殿，清宁一改方才的神采飞扬，耷拉着脑袋走内政殿，一瞥见了长玉立的顾阙，他看上去似乎比前两日憔悴了，立在一侧面平静看她一。

她立刻错开了目光，表现得乖巧又可怜地行了礼，语气糯糯的有些无力。

“参见皇帝舅舅，皇帝舅舅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从奏折中抬故作冷淡地睨了清宁一：“别装可怜，抄好了？”

清宁急忙走过去，真诚的夸张：“没有装可怜，几万字呢，我日抄夜抄，才抄好，我这次可没有让人帮忙哦，都是我自己抄的，您看，我的手都僵了，弯不了了。”

皇上先是睨了她的手，才拿起那摞手抄，略略翻过去，中惊奇，似是不可置信地抬看了清宁：“居然真的没找人代笔。”

清宁因受，犯了错，大家舍不得打骂，只能罚抄，小时候她是没少罚抄，可每每罚抄，都有一群代笔，笔迹五八门，皇上每次只能雷声大，雨小，睁一只闭一只地揭过，没想到这次几万字的女则，清宁居然亲自抄了。

皇上突然老怀安，赞赏地看了顾阙，没想到顾阙在监工郡主这方面还有如此奇效啊，然后朝清宁招招手，清宁喜滋滋地跑过去站在他边，甜甜唤了声：“皇帝舅舅。”

“知错了？以后还打架吗？”皇上握了握她的右手，语气也温柔了，这就是饶了她了。

清宁得寸尺顺势坐到他边：“知错了知错了，以后只要秦宓不惹我，我绝不打架。”

皇上瞪她一，看在那些手抄的份上，想起她也受了累，就此作罢。

谁知清宁开始卖乖：“皇帝舅舅，我这次表现的这么好，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皇上冷哼一声，板起脸：“你都把人打得鼻青脸的，你还要奖励？”他气势威严，却更像是慈的父亲。

“那，那一码归一码嘛，我打了秦宓，她也打了我，我罚了抄，这件事就算过了，可我这次认错态度这么诚恳，看在我这么尽心尽力，亲力亲为实实在在地抄写了，奖励一下，我觉得还是可以的……”清宁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低，低嘟嘴咕哝。

重翡看惯了小郡主在皇上跟前讨巧，低笑了一下。

皇上又是一哼，板正问：“要什么奖励？”

清宁眸心一亮，双手掌心朝上，嘻嘻一笑一排细巧洁白的牙齿，乖巧：“我想讨封！”

皇上疑惑地看她一：“讨封？想公主了？”长公主去世后，他就有意册封清宁为公主，但是被小小的清宁拒绝了，她说她不是公主，是长公主的女儿，是郡主。

清宁摇：“不是，不是给我讨的，是给黎近。”

“咳咳”，压抑的咳嗽声不合时宜地传了过来，皇上和清宁寻声看过去，顾阙以拳抵，咳了两声，脸有些苍白，他面向皇上请罪，声音低哑：“请皇上恕罪。”

皇上没有责怪，关心：“还没看大夫？”昨日他就看顾阙脸不太好，还叮嘱了他政事虽要，也重要。

顾阙垂眸：“打算今晚回去看。”

皇上摆手吩咐下去：“请太医。”

顾阙没忍住，又抵咳了一声，抬看去，清宁还缠在皇上边，替黎近说好话，似有所查地看过来，在于顾阙目光相的一瞬便相错过去。

顾阙心绪被牵动，背过去又咳了两声，嘴角溅一苦涩。

第34章 扎心

能在紫宸殿看太医的臣，恐怕顾阙也是独一份殊荣了，皇上赐座，让他坐在偏殿里，顾阙抬就能看到对面的清宁，她跪坐在凭几上歪靠着，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笔在宣纸上随意描画，窗外的光斜斜照在她脸上，她扬了扬睫羽，落下一排俏的影。

她没走，她是在担心我，还是在等皇上，要和皇上说黎近的事？顾阙眸心沉了几分，听着太医的医嘱。

“顾大人骨底好，没什么大碍，顾大人是不是近来熬夜过度？可能是近来忧劳，所以憔悴些，加上天气燥，引发的咳嗽，我开个燥调理的方，喝上几贴就好。”

顾阙收回在清宁脸上的目光，朝太医客气地：“有劳太医。”然后起朝皇上作揖，“臣谢皇上恤。”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免礼。

适时，太监来通传：“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求见。”

话音刚落，贵妃已然走了来，她得皇上珍，素来是不怎么守规矩的，开便是袅袅的语调：“皇上，我听说郡主已经差了？”

顾阙站在一旁正襟行礼。

贵妃摆摆手，余光瞥见一抹粉的影，转看去，清宁正歪靠在凭几上笑弯了眉，朝她招了招手，俏得意，她心一凛，暗骂可恶，转牵起一抹柔和的笑，上前挽住皇上：“这有人代抄速度就是快，不像我们宓儿”人叹息，总是惹人心疼，皇上没计较她的话外之音，温声解释。

“阿稚，这次可都是泱泱亲自完成的，重翡。”

重翡早已将那摞手抄捧在了手里，只等皇上一声令下，即刻奉上。

贵妃不相信地接过，快速翻过去，想要找到不同的字迹，她素知清宁的德行，怎么可能乖乖抄写，太又怎么可能忍心不，定然是像从前那般，各字迹混在里面，她势必要找来，不能治清宁一个欺君之罪，也能再让她吃苦，否则宓儿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可从翻过去，再翻回来，字迹虽有潦草整齐不一的时候，但字迹竟是自清宁一人之手！她难以置信，抬瞪大了睛看着清宁，半天说不话来，这死丫转了？居然真的乖乖自己抄了？可她的人分明来报，太和六皇皆去了明思堂，怎么会没有帮她？

清宁与她对视，一手撑额，底神采奕奕放着光，得意地挑了下眉：“贵妃娘娘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