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早回过来，见两人一脸担忧地看向她，内心不由得暗暗叹气，可嘴上却不能如实相告，只：“只是午宴即将开始，难免有些张罢了，不妨事。”

此事并非她刻意隐瞒，而是兹事大，韦韵之前层特地同她调过，此次行动是为秘密行动，知情者越少越好，切不可去。

孟竹当即：“瓜果已经陆续端上去了，我趁这会儿工夫再去查验一遍菜品，你只安心便是。”

祝云早了，将手里的手札递给孟竹，“那便麻烦孟再去对一遍吧。”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6章 开宴

午时。

帘外雨潺潺。

下雨势虽已比之方才减弱了许多, 但仍是细雨绵绵的状态，沉沉的天仿佛势必要将天地万都压得不过气来。

然而萼相辉楼却是个例外。

这座楼曾被冠以“大唐第一名楼”的名号，立于皇西南角, 上下三层，形如一朵重莲, 复萼，萼承, 相互辉映，有“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 莫如兄弟”之意，当下用以宴请番众使臣亦是为了调关系。

时下落雨, 楼外挂各彩绸帷幔, 檐角悬百盏八角琉璃灯, 绘有牡丹图的长窗全被放了下来, 以木条封好，泛着光的鲛绡纱被风鼓动着，贴在棂格上, 将灯的光尽数滤成洒金般的橙黄。

这场朦朦胧胧的烟雨非但没有搅扰午宴的兴致，反倒将萼相辉楼衬托得如同天上阙一般恢弘，倒真如歌咏唱词那般, 有“金扉玉阙, 俯尽江山”的意韵。

为了让客们大开, 祝云早还特地拜托掌事太监帮忙，在萼相辉楼内摆了一盏九枝灯，如此一来, 菜品的泽看上去会更明亮、更诱人，这也算是一个小巧思。

宴席设在二楼，此时午时已至，受邀来此赴宴的番使臣及大绥官员陆陆续续在指定位置落座，而先前一直候在三楼的乐工们则抱着各式乐鱼贯而，一切看上去都很十分和谐，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可粉饰太平就是真的太平了么？

韦韵和李菱此时都还没传回来消息，故而祝云早悬着的一颗心仍旧没有安然放下。

午宴的全菜品经过三试毒确认无误后，照次序一一地被端到萼相辉楼去，祝云早、崔合玉、孟竹三人忙忙碌碌了一上午，此刻总算也得到了一短暂的休息时间。

“开饭了、开饭了，大家都过来坐吧——”

掌事太监忙着安排上菜，此时没功夫御膳房，御厨们便自行招呼着，摆好了碗筷，将午饭陆续端了上来。

御厨们负责制作内贵人们的吃，可实际上他们自己却并没有吃御膳的待遇。

此刻二三十位御厨围坐在两张长案前，每人一碗糙米饭、一碟八宝菠菜、一碟炸莴笋片、一条酥鲫鱼，一碗莲豆腐汤，外加两小碟酱腌菜和一只拳大小的菜团，看上去与坊间寻常人家的日常吃比较相近。

祝云早心里惦记着李邺和小壬，没什么胃，只握着筷反复拨那两小碟酱菜，迟迟不动嘴。

崔合玉见状碰了碰她的手肘，小声：“祝娘，这菜虽差了，但好歹吃几也能垫垫肚，更何况若是不吃，只怕叫有心人看见了容易落了话柄”

祝云早心觉此言有理，连忙端起碗，往嘴里扒拉了两糙米饭，又夹了两筷八宝菠菜和炸莴笋片送嘴里，小声谢：“还是崔娘心细。”

两人正说着，便见小壬撑着一柄绢面伞兴冲冲地走了来，直奔祝云早的方向，“祝，围猎结束了，你猜我第几？”

祝云早一看见他，悬着的心顿时落下来一半，她蹭地一下站起，快步朝小壬走了过去，边上下打量边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早知今日下这么大的雨，我定不叫你去冒这个险。”

小壬瞧了她的担忧，赶忙汇报“战果”：“放心吧祝，我没受伤，并且一见落雨便找了个山避雨，一直等到雨小了才来，所以上也没淋太。”

言罢他原地转了一圈，又同祝云早悄悄：“一从围猎场来，殿下边的那位寒雪姑娘便带我去换了一的衣，你瞧这料，摸起来又又，还不沾”

见他安然无恙，祝云早暗暗松了一气，将他拉至一旁无人，将方才韦韵为解长安困局，来找自己问拭雪楼行踪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壬。

听到祝云早将李邺的行踪暴给了韦韵，小壬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在了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祝你怎么能”他一时语，不知说什么好，急得直挠，“唉……拭雪楼向来不手朝堂之事，甚至曾几度因刺杀朝中大员而与诸多朝臣结怨，此番老大行踪暴，只怕就算是手解了长安今日困局，也难逃攻讦。你今日之举，无疑是将老大置于火之地，实在是糊涂啊。”

祝云早连忙开解释：“事态急，番相互勾结，在长安城中埋下了不少火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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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乎整个长安所有百姓的安危，我不得不答应韦大人的请求。”

小壬一连三叹，叹到最后心知事已至此，即便自己叹再多气也是于事无补了，于是只好：“既已如此，或许我应当先去青鸾请殿下面帮忙一二。”

提及李菱，祝云早这才想起来问小壬：“你方才围猎结果如何？”

小壬苦笑了一下，怪气：“我虽一举得筹，博得了陛下的青睐，可若是份暴，就不知今日之功能否抵过往日之过了……”

言罢他举步便要往外走，看上去有些恼火，一直忍着才没有发作。

祝云早拦住他又：“你不必太过心急，我已同韦大人事先约定好，无论此事能不能成，日后都不追究拭雪楼的责任。”

“呵，说得倒是轻巧。”小壬攥了攥拳，一时没克制住，扭过来语气里略带几分不满：“朝廷的话我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更何况事关老大，事关拭雪楼，我怎能不急？”

祝云早张了张，还想再解释些什么，但小壬已经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小壬渐渐远去的背影，祝云早的心不免又多了几分怅然，救长安迫在眉睫、刻不容缓，可李邺的行踪被自己透给了韦韵，这也无疑意味着整个拭雪楼都会陷到朝廷到威胁当中，这令她忍不住开始产生自我怀疑——自己今日之举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她站在斜风细雨中，略带几分惆怅地仰看了一天空，一前所未有的忧虑恰似当下的天气一样，将她笼罩其中。

几时才能云销雨霁、天朗气清呢？

——她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