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认了李天河。

乎意料的是他和自己想象中有极大的, 想象中的李天河作为天下第一刺客，至少应该有一双鸷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睛, 这才能让他一直稳居幕后、坐山观虎斗。

可前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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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看上去似乎和“天下第一”这个词汇可谓是毫不相, 只是一个瘦的、佝偻的寻常老者, 李邺甚至这面对前之人时仍然保有怀疑, 他很难想象这样一位老者剑之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难这一副瘦的会突然膨胀，而那佝偻的脊背会骤然变得直么？

于是见他的第一面, 李邺便提着那杀了四十九位师兄的竹冲了上去

时隔多年，许多事情都已然在岁月的逝之中悄然蒙尘了，但唯有那一日李天河的那一剑始终令他印象刻, 仿佛于他而言, 所谓真正的江湖便是从那一瞬间开始的。

他记得李天河的剑速度很慢, 也可能是他刻意慢下来的，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前逐帧拆解。

李邺从前以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而那一天他看了李天河的剑后才知，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招式的快慢其实已经算不上最重要的一了。

这一剑的挥，目的就是为了给与敌手一次训诫，凄清而廖远的刀风过耳鬓之时仿佛在低声说：没有下一次了。

摒却所有华丽的招式，抛开所有妙的技巧，他的剑直白而坦，却写满了败尽众生的气势。

——这便是剑术与剑的分别。

而这一剑，也成了李邺拜师门所学的第一课。

他天资聪颖，又肯苦下功夫，故而学什么都极快，这么多年，这一剑他只在那日匆匆看了一遍，却已然在心里默练了千百遍了。

李天河是个名副其实的杀手，杀手不追求事缓则圆的理，凡事他都讲究净利落，无论是杀人还是生活，所以李邺的拜师礼并没有什么繁文缛节，甚至连传统的敬茶都省去了，李天河只是让他到最东边巷里住着的李寡妇家打了半斤烈酒，又到云仙酒楼买了四屉纯的饺回来，便算是拜师宴了。

一师一徒，有酒有，吃得也算尽兴，李天河每吃两个饺，就抿上一小酒，顺带再给李邺讲上一段剑谱，他每讲一个李邺便默记一个，后来脆停下筷连饺也不吃了。

待到四屉羊蒸饺尽数被吃完，一本青莲剑谱也讲得差不多了，那一日李天河喝得有些醉了，便叫李邺拿着自己一长一短两把剑把方才所讲的剑谱给他原封不动地复刻来。

那是李邺第一次摸到真正的剑，他将那截血染的竹在了院里最的雪堆里。

天元二十一年冬至日，快雪时晴，一方小院里，李邺提着长短二剑，完完整整地舞了青莲剑谱的全招式，而自那日起，从竹到剑，属于他的少年与江湖便如此潦草却又如此泾渭分明地真正分割开了

“李兄？”祝云早见李邺呆愣在原地，便抬起手臂在他前挥了挥，“怎么了吗？”

经她一问，李邺这才回过来，从前在脑海中迅速淡去，小院也荒于修葺，杂草丛生了，他淡笑：“没什么，方才想到一些旧事，一时了神，似乎没听到你说了什么。”

祝云早也不恼火，她看来李邺方才神情不对，故而早就及时住了，下见他神如常，这才继续：“今日冬至，我来问问你和李二还有小癸，要不要一起过去吃汤圆和饺。”

李邺还没答话，小癸便爬上椅举手臂呼雀跃起来，“我要吃汤圆！我要吃饺！”

李二在旁苦笑：“老大，咱们过去吃吧，小癸这两日没吃到秋梨膏糖，正磨人呢，给什么都不吃。”

祝云早看向小癸溺一笑，凑上前轻声哄：“晚些时候我给你火松卷备起来当早好不好？”

小癸两放光，重重了。

李邺转又从厨房拿两包菜来，“刚好李二方才买了些兰豆和酥白回来，一并带去权当菜吃吧。”

李二牵着小癸，李邺拿着两菜，三人跟在祝云早的后边走边聊：“不知祝姑娘今日打算什么馅的汤圆和饺？”

祝云早轻快答：“我准备一份五行饺和一份五行汤圆，你们此前可曾吃过？面和馅料我都准备好了，银刀他们已经在包了。”

李二同李邺对视一，茫然摇：“汤圆和饺倒是常吃，不过五行汤圆和五行饺我不但没吃过，此前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不知是什么样的。”

祝云早粲然一笑，“等下你就知了。”

学馆和肆挨着，四人一行很快便回到了祝家肆，银刀和宋理理一见祝云早回来，立刻便手捧着饺和汤圆冲上前去。

“东家，看我包的饺。”

“东家，看我团的汤圆。”

面对着一个四不像的饺和一个本不圆的汤圆，祝云早实在分不个排名先后来，只得笑了两声，糊其辞地潦草敷衍了过去。

不过看这两人的架势，方才那场关于“冬至日到底是该吃饺还是该吃汤圆”的辩论赛似乎还没有结束。

祝云早用清洗净手后，重新接过了这个包饺、团汤圆的重任。

包饺和团汤圆都不是什么难事，但各有各的技巧和要领，需要庖厨灵活掌握。

包饺不仅要将边得漂亮，还要确保面边缘已经，否则饺在蒸煮过程中会散开，不仅影响卖相，还会影响味。

而团汤圆相对来讲要稍微简单一些，只需将馅料放面，再沿着四角将其，放在掌心搓球状即可，不需要边来修饰。

但它也有一个关键的需要注意，那就是要先将糯米面放在虎成一个小碗状，再将馅料填充去，逐渐团成圆球状，使面将馅料完包裹。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非常关键，若是没有搓好汤圆就下锅中，煮的时候会导致汤圆破裂。

祝云早故意放慢了速度，将包饺和团汤圆的技巧展示给大家，而众人在几番尝试之后也逐渐渐佳境了。

李二照葫芦画瓢了两个就没耐心了，他决定对自来说相对更趁手的活儿，譬如劈柴、再譬如带小癸到门前玩雪。

潘泽边包饺边念叨着：“你说这玩意谁研究的呢？饺竟能包五颜。”

祝云早解释：“我从书上看到的，先前过一次五索饼，卖相极好，和这次的五行饺、五行汤圆法差不多，都是五颜的。”

银刀拿起一只红的饺忍不住咋：“这酸枣仁豚馅的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上次我偷的那个茯苓山药酱包闻起来味不错，可惜一也没吃到就……”

言罢他刻意瞄了两宋理理，试图以这方式来缓和方才二人的冲突，不料宋理理压没分去半分正看他，此刻她的心思全放在如何将汤圆团得又大又圆上。

祝云早看了二人各一，赶快开打了个圆场，同李邺解释：“这五行饺其实分别是茯苓陈豚大葱馅、薏仁百合素三鲜馅、黄桑葚羊馅、葛甘草馅以及酸枣仁豚馅的。而这五行汤圆则是菠菜绿、红曲米红、南瓜黄、百合白以及芝麻黑的。”

李邺一直埋搓汤圆，突然听到祝云早同自己解释，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顺着话茬问了下去：“所以和五行有什么关联呢？”

祝云早同他对视一，以神巧妙地传达了一暗示信息，“这些材分别对应着脏的调养，有疏肝、养心、健脾、肺、补肾的功效，而这些脏刚好对应着医理中的五行之说。”

“原是如此，某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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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说，但其实李邺此刻仍是一雾，有些信息不靠语言单靠神，是无法准确传递的，在什么也不知的情况下接收到暗示，他也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语，努力同祝云早打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