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区区几息，床榻那边便传来秦湮低沉均匀的呼声。

……这么快？？？

你睡觉都不需要前摇吗？？？

沈白溪原本还想争取一下自己的睡眠环境，还没来得及开，就已经结束了。

他叹了气，怀着对秦湮全家的祝（zhou）福（ma），疲惫地蜷狗窝里，闭上了。

翌日清晨，沈白溪居然睡了个懒觉。

他着一蓬蓬的杂从狗窝里缓缓升起时，床榻上早已没了人影，脖上的狗绳不知何时解开了。只有窗棂外透来的光，晒得人连发丝都乎乎的。

别说，习惯之后……狗窝里的睡眠质量，意外地还不错。

屋里还摆着冰盆，凉意丝丝缕缕地散着，比虎帐的条件都好。要是让他一直这么住下去，也不是不行……

这念刚冒来，沈白溪吓得差自己一嘴。

想什么呢！心甘情愿给秦湮当狗？狗都没这么贱！

……只是迫于形势的战略而已！

沈白溪弹起，骂骂咧咧地溜了去。

因为压不熟悉地形，了房间，沈白溪无所事事地到转，迎面忽然撞见了柳聂。

虽然前不久还给柳聂惹了麻烦，沈白溪见到他，还是止不住地兴，笑着招呼：“柳大人！”

柳聂褪了戎装，换了一绯红正装，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愈发清冷。他微微颔首，了声“请随我来”，便领着沈白溪屋更衣。

沈白溪也不明白为什么是柳聂来这些杂事，没多想就跟了去。

柳聂取来的是一件修的常服，锦缎染成清亮的蓝，领袖都绣着细细的银线。虽说远不及秦湮那气派，但比他从前那件布戎服，已经不知好了多少。

换鞋履时，柳聂托起他的脚踝，看了一脚底，沉默片刻后低声：“我去拿药。”

沈白溪脚底确实磨了好几个血泡，最大那个早就跟袜黏在了一起。昨天那几个侍女着他狂搓的时候，脚下虽也疼了一下，但他没顾上细看。这会儿好奇地瞥了一，险些把自己恶心吐了——伤破了结痂，结痂又磨破，反反复复，简直惨不忍睹。

侍女只把他洗净送到秦湮面前，哪他的伤，只有柳聂拿来药膏，托着他的脚踝，指尖蘸了药，一一细细涂抹在伤上，动作轻得像怕他留疤。

沈白溪心里正动，余光却忽然瞥见柳聂手心里横着一极长的红伤，几乎斜劈开了整个手掌。

“柳大人，你的手……”

柳聂的动作顿了一顿，也不抬，轻声：“无碍。”

他隐忍的姿态反倒让沈白溪更加在意，那伤实在太大太，简直像是鞭来的，总之，绝不是不小心磕碰来的。

但关于这个伤，柳聂再不提一个字，不论沈白溪怎么问也不松。

沈白溪越琢磨越觉得这伤背后藏着什么隐情，等柳聂一走，便急匆匆去寻旁人打听。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直到偶遇了林大夫，才终于拼个大概——昨日沈白溪从军中失踪，杂役竟将他记成了阵亡。柳聂把消息带回宴上，险些让秦湮当场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