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发现他们的。

那时候，易州的大旱尤其惨烈，农地颗粒无收，粮米贵如黄金，树草都被啃得净净。

哥哥薛程抱着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弟弟，坐在尸山旁，一刀一刀割着自己手上的。

掌心的割没了，就割手背。

手背割完了，再割小臂。

百姓之疾苦，已到了这地步。

在小臂的割完以前，兄弟二人被秦湮带回了王府。他们不识字，也不会兵法，却有一不要命的狠劲，便一直留在王府护卫。

秦湮领兵在外时，他们便替他守着北平，从未有过差错。

再后来，王府被屠。

冲天的火吞没了天地，府内上下千余人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王府大门却早已被朝廷命官牢牢封死，昔日雕梁画栋的殿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这件事是秦湮中永远无法除的一刺，他们这群亲信从来闭不提，谁也不愿提及这段沉痛的往事。

今日却是秦湮主动说起。

柳聂沉默片刻，低声：“属下明日便派人与北平联络，尽快将他们兄弟二人的遗骨送回易州安葬。”

“嗯。”

秦湮淡淡应了一声。

他重新拨动佛珠，半张脸隐没在烛火照不到的影里，神晦暗不明。

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柳聂见状，不再多言，躬准备退下。

纵然他资历最老，追随秦湮已有十余年之久，许多时候，也还是摸不清这位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动。

守卫急急来报：“王爷，帐外抓到一名步兵，行踪可疑，不像是普通士卒。”

秦湮眉微蹙：“一个步兵，也值得本王亲自过问？”

声音不重，却让守卫后背瞬间冒一层冷汗。

“卑职不敢惊扰王爷！只是……那人一直嚷嚷着，说自己与王爷相识，还说……”

他声音越来越小。

“说是，只要提到‘河边’二字，王爷便知他是谁了……”

啪。

秦湮手中的几颗佛珠狠狠撞在一起，发一声脆响。

那守卫低着不知是什么动静，柳聂却吃了一惊，震惊地望着秦湮骤然绷的指骨与青。

秦湮秉多疑，喜怒哀乐，从不轻易形于。

像这样，为一个小兵而动怒的情形，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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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

柳聂不由想起昨晚。

秦湮沐浴回来时，一衣袍尽，脸沉得可怕，谁都不敢靠近半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这时，秦湮也开了。

“都退下吧。”

他脸上带笑，笑意一如往常，温和从容，如沐风。

只是声线里透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寒意。

“还有，把他带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