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老化、技术老化，但产业不老化。从来没有夕阳产业，只有夕阳技术。没有技术创新，企业就难以生存下去。”

“能通，说得有道理呀，”林大可吸一烟赞许道，“观念决定制度，制度决定成败呀！过去我们常讲‘水不流外人田’，我看搞市场经济这个观念该改一改了，要敢于让‘水流外人田’，搞制博会也是引市场竞争，这就相当于龟兔赛跑，在比赛中，龟兔双方如果只竞争不合作，最后只能有一个胜者，或者两败俱伤，但如果能相互合作，陆地上兔背乌龟跑，水中乌龟驮兔过河，就可以实现双赢。”

“我同意林市长的观，在装备制造业调整改造过程中，企业兼并重组不是让利吃亏，而是通过合作，共享更大的利润，这一东汽集团已经勇敢地迈了第一步。”丁能通肯定地说。

“能通，我觉得金伟民的那个百慕大造壳上市的方案有空手白狼的味道，要是偷鸡不成再蚀把米，可够你小喝一壶的，谁都知道那个金伟民是你的老同学，香港银钻财务股东汽集团也是你牵线搭的桥。”林大可用质疑的吻说。

丁能通听罢心里暗骂，好你个林大可，老为东州招商引资还招罪来了，脸上却满脸堆笑地说：“林市长，东汽集团已经到了苟延残的地步，伟民如果不插手必死无疑，何况为了东汽集团能够到国上市，伟民把银钻财务持东汽集团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都转到了那个狗屁基金会的名下，这公不公、私不私的产权关系如此模糊，将来上市成功了，大把大把的资金往东汽集团流，如果哪位大爷又想起‘水不流外人田’的老话，来个翻脸不认账，那伟民可就惨了，就为这，我一再提醒伟民，可这老伙计一意孤行，与东汽集团合资合作铁了心了，非要创造资本运作的奇迹。林市长，我真说不好奇迹发生后的吉凶祸福啊！”

“能通，”周永年沉地接过话题，“一位青年导演问俄罗斯天才电影导演谢尔盖·帕拉杰诺夫：‘要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导演，我还缺少什么？’谢尔盖·帕拉杰诺夫认真地对他说：‘你缺少一场牢狱之灾。’其实无论是对政府领导人还是对企业家，在体制创新的过程中，都面临着精神上的一次炼狱啊！”周永年的话说得很沉，气氛一下陷了沉闷。

周永年是掐着回中央党校的，夏夜的京密运河两岸黒魆魆的，有一久别了的静寂。林大可破天荒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上，有几分释放压抑的兴奋。

“能通，你觉得吴东明这个人怎么样？”林大可以朋友的吻毫不忌讳地问。

在丁能通心中，林大可的确是朋友，尽他嘴上“林市长、林市长”地叫着，但是在心里他从来都没把林大可当市长看，还是当年皇县的那个豪气逼人的县长。

这就是丁能通的诡谲，心里的丁能通和表现来的丁能通判若两人，没有人知道哪个是真实的丁能通，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自己。但是在东州官场上，林大可是唯一一个可以一就能看透丁能通的人，不是林大可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丁能通面对林大可刀一样的目光，不得不卸下伪装。因为林大可是个睛里不揉沙的人，别说丁能通披着狼，你就是披着羊，林大可都毫不留情地给你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