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各机发的那震耳欲聋的轰响，几乎能把你给震了。一步之遥，即便你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也无法听清你在说什么。于是所有的人要想交流，都只能像聋哑人一样你我一下，我你一下，然后比划来比划去。

。

对一个稍有纺织常识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因为这样不仅会直接影响到产品的质量，而且肯定会使一些所谓的工序形同虚设，根本不可能兑现。而若要不使产品质量受到影响，同时又要让那一道道的工序全都兑现，那就只剩了一个办法：最大限度地损害工人的工作条件和个人权益，也就是说，完全无视工人的存在或者根本不考虑工人的身体！再进一步说，要换来这一切，就必须牺牲掉人！

让李成到震惊的是，在这个纺织厂里，原则上必不可少的分级车间、加湿车间、清车间、棉疏松车间，竟然全都放在一个车间里就全完成了！

当李成好不容易找到夏玉莲所在的这个车间，当他掀开那个沉重而又极为肮脏，几乎已经看不什么颜色的车间大门的布帘时，一股烈的、刺鼻的、凡欲让人窒息的气味呛得他根本就走不到里面去。

幸亏带着工作证，没想到门卫只粗粗地看了一，连拿也没拿就挥挥手放行了。

也许它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样。

其实他也无法再迈一步，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见前的任何东西！

一连问了好几个工人，才总算找到了正在机旁大汗淋漓地劳作着的夏玉莲。

最最让李成到难以相信的是，这个车间对棉保护的设施居然远远要比对人的保护好得多，严格得多，周到得多！处理过的、变得非常洁净了的棉，竟是在一个全封闭的大圆筒里被传送去的。传送过去的棉库里，干净清洁的情形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同工人们工作的这一边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驴粪外面光，走到里面，立刻就发现它里面其实要多差有多差，要多脏有多脏！

半空中几团朦朦胧胧浑浑噩噩的东西，大概就是车间里用于照明的设施了。

但只在这几分钟里，脸上身上就已经布满了厚厚的一层棉绒、粉尘、杂屑一类湿漉漉、粘乎乎的东西。尤其是睫毛上的觉最为明显，擦了一次，立刻又想再擦一次，否则就糊得你根本无法看清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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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绒、灰尘、粉末、杂屑、湿气……像雾一样弥漫在整个车间里。

说是一个服装纺织厂，其实服装只是其中极少的一分，或者根本就只是一块招牌，目的无非是让人到，无论是产品，还是性质，它都确实是不同于中阳纺织集团公司的一个分厂。

原来只是个样。

这是棉进来的第一个车间，即使是在工序单一、通风良好、设施齐全的公司车间里，也是最脏最污浊的一个车间。而如今几道工序合并在一个通风条件极次、连一些最基本的设施也没有的车间里，工人的工作条件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站在车间里几分钟后，才渐渐能看清前的一些东西。

但看得它相当的繁忙。厂院里、敞棚下，人来人往，车来车去，沸沸扬扬地吵成一片。尤其是库房里的棉堆积如山，而且仍有满载棉的车辆不断地驶进来。其实一个纺织厂是好是赖，有效益没效益，只须看看他库房里棉的多与少就会清清楚楚。

但懂行的人只要一进来立刻就会明明白白，这个所谓的服装纺织厂，其实仍然是一个纯粹的、同它的主厂中纺公司的产品性质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一个棉纺织厂。

而且并条车间、粗纱车间、细纱车间、络筒车间也竟是在同一个车间里就完成了。其余的经纬车间、浆纱车间、织布车间。以及整理车间也同样在一个车间里就全完成了。

不你怎样想象，当你看到前这一切时，那让人震惊的程度还是远远超了你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