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同是这个厂的厂长，但地位、身分、职务、级别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尤其是现在，一个是救济者，一个是被救济者；一个是了几级的在职领导，一个是被贫穷困扰的基层离退干。

老厂长原明亮大概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领导干能走到他家里来，而且还是市长带队！

儿媳上班去了。儿在市里的一家装卸公司当临时工，一大早也去了。家里就剩了老两和两个小孩。幸亏有这么两个孩，才让老厂长不显得那么尴尬和手忙脚。

老厂长先忙着让客人们坐下，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坐的地方。除了李成和郭副市长，还有那两个一儿也不认生的孩大摇大摆地坐在四个折叠椅上外，这六平米大的客厅就已经没有什么空间了。一张圆桌看来既是饭桌又是茶几又是写字台，因为上面分明地放着一瓶墨水和一个破旧的笔记本，还有一个不知有多少年的烟灰缸。老厂长在厨房里的一个柜里摸索了好一阵，才摸一个茶叶筒和多半盒“红河”牌烟来。这多半盒烟也不知保存有多久了，烟卷拿在手上，硬的就像一根木。茶叶筒好半天也打不开，待打开一看全是茶末。两个壶，有一个是空的，杯没倒满，就已经没水了。没有煤气，赶紧又开大概是为了省煤已经封死了的炉。大概就是因为有这个炉吧，屋里并不觉得怎么冷。等到这一切折腾完了，再等到老伴把两个孩哄到了儿媳的卧室里，家里总算才安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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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厂长面对面地坐着，好久说不一句话来。

期作废。

也难怪有人说，现在的领导干要是不贪不捞，只凭那一工资，有几个能活得了！想廉洁、想当清官、想让老百姓拥护的领导干，又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真是想捞就能捞，要捞赶紧捞，不捞白不捞，捞了也白捞。反正不捞的没人说你好，捞了的也没人说你坏。有朝一日下了台，办事没人，干事没钱，门没车，有家没房，照样没有一个人会同情你，自作自受！活该！当初你有权有势、满面风光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李市长，快别这么说了，你今天能来我这儿，我就很满足很满足了。”原明亮的睛好像有些湿润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其实我有这样的房住，也同样很满足很满足了。李市长，其实我心里是很惭愧的呀！每逢我看到还有那么多的工人们没有住的地方，我这心里就像刀在剜一样。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我在位的时候，我要是

看看自己的家，想想自己的处境，这大的差别究竟是怎样带来的？又是谁给带来的？莫非自己对国家对社会对老百姓的贡献会比前这个饱经风霜、辛劳苦重了一辈的老厂长更多、更大、更荣耀、更辉煌？前的这个老厂长为了这个国家无私无悔、任劳任怨地干了几十年，而如今却依然清贫如洗、一无所有……面对着这样的一个老厂长，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干不都应该到羞惭、到愧疚？

难怪妻开闭的老说自己傻，不照顾自己的家，不安排自己的人，不考虑自己下台后的日，将来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造成这社会风气的原因里，是不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老原呀，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住着这房。”李成用一满歉意的气说道，“真是对不起了，我当初曾经答应过解决的，真的是答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