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设想到了，却偏偏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万人大会竟没有一个人参加！运来了十几辆车的救济品，竟没有一个人来领救济！

多少年了，李成参加过数不清的会议和活动，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没有人参加的会议，没有人参加的活动！把市里的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领导，当然也包括他这个市长，全都没屁股没脸地晾在了这里！

别说没遇到过了，就是听也没听说过！

李成默默地看着前这几张分外熟悉而又极为陌生的面孔：

总经理郭中姚，党委书记陈永明，副总经理冯杰，副总经理吴铭德……

都很尴尬，都很狼狈，都很沮丧，都很茫然。

面面相觑，却又相互躲避着对方的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成终于打破了沉寂：

“……人呢？是没有通知，还是组织不起来？”

“李市长，……是这样，他们事先让我告诉你们，说不要让你们来了。公司里的几个领导商量了商量，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你们的好……”总经理郭中姚有些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为什么？这样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李成的话声不，但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可怕。

“……原来我们想来着，这个会议和这次活动应该能组织起来。”郭中姚依然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就算有人对我们有意见，但这是市里的领导组织的，而且是慰问和救济职工中的困难，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和意图，所以我们觉得这样的活动应该是不难组织的。我们在公司里的有线电视上讲了好几遍，还专门组织召开了公司的全体中层干会议。也可能是太大意了，本来觉得没问题的事情，慰问和救济工人么，哪想到偏是工人们不来……”

“那你们提供的贫困名单都是从哪儿来的？”李成不禁有些气愤地问道。

“这都是让下面的干们提供上来的，据了解，还是比较可靠的……”

“据了解？据谁的了解？据你们的了解，还是据别的什么人的了解？”李成不断地追问道。

“李市长，现在公司里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复杂了。”副总经理冯杰接过来回答道，“李市长，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这些干如今在厂里的处境并不太好，所以这些名单都是由基层干提供上来的。名单我们认为还是可信的，但问题并不是在这里，是工人们根本就不想来，“那些领闹事的，现在横得很。他们说不让来就没人敢来，一般的工人们不敢来，就是那些真正的贫困想来也不敢来。如今公司里就像人们说的那样，是邪气压倒正气，工人们根本就不听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