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外行了，这地方谁抽赖的。”摊主打着哆嗦说道。

轿车和租车却一儿也不少，尤其是饭店的夜宵生意更是好得奇。越是大的饭店、越是档次的饭店门前，排列的小轿车和租车就越多。隔着饭店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饭店里人攒动，女的几乎全是时髦登的年轻小，男的则很少看到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过了一道门，又是一道门。

李成默默地走开了。

这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即便是夜一两了，只要你还没回来，就仍会有人等着你。

门卫正要拦他，走到跟前看见是他，赶紧向他示意并了，并告诉他说家里还有不少人在等着他。

“这么晚了，还有生意？”李成一边掏钱一边问道。

“为什么？”

看来仍是一畸形消费，这档次的夜宵也一样是为有钱的富人服务的。

等走到门时，他像被什么吓了一似的猛地呆住了。

“碰呢，有时候好有时候赖。”她给李成找钱时，两只手抖得几乎不住票，“白天这地方轮不着咱在这儿摆，夜里挣几个挨冻的钱，凑和着吧。”

路旁一家豪华饭店的门，一个很简陋的香烟小摊后面，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佝偻瑟缩在嗖嗖嗖的寒风里。尽她穿着一件老大老大的军大衣，几乎把整个都藏在竖起来的领里，但仍被冻得满脸紫青、浑身打颤，不断地使劲地跺着脚。

“什么饭？你看你，一听就知道是个土老冒。有钱的现在时兴的就是这，叫什么夜生活么，像唱歌呀、舞呀、打牌呀，到这会儿玩累了，肚饿了，想睡觉了，歌厅的小们也找到窝了，有了伴了，就找个地方吃东西，说好听，就是夜宵。说不好听，不就是个夜饭。一百两百地吃个夜饭，没个身份的人能到这儿来吃？唉，这社会就这样了，富的富死了，穷的穷死了。一个人要是生到穷窝里，三辈五辈也别想再翻得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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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摊上还尽是好烟呀。”李成没话找话地问道。

有站着的，有蹲着的，也有

李成走过去两步了，又止不住地转回身来。他本来是不抽烟的，家里也并不缺烟，但他还是买了一盒“红塔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于怜悯，还是由于内疚？

也许这才是最最不稳定的社会因素。

一般来说，这些半夜等他的人是不会占用他很多时间的。或者是递给他一个什么上需要批复的材料，或者是需要提醒一件他们认为十分重要的事情，或者是一个个人的事关紧要的问题等等等等。这些人一般不会是很重要的人，但也不会是跟他毫无瓜葛的人。

今晚会是谁呢？

在他家的大门，黑鸦鸦的居然等了一大片人！

“这还用说，晚上到这儿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呀。你瞅瞅那些车，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的，人家谁抽赖的？像你这‘红塔山’都过时啦，低档啦。”

对他这个市长来说，这个中年女人所说的这些比当面骂他还要让他到难受和愧疚。

“是嘛？”李成突然觉得自己也真的是有过时了，不禁又问了一句，“可这么晚了，他们都来这地方吃的是什么饭呀？是不是现在的人都时髦吃夜宵了？”

平时新闻界对夜生活的讨论，李成向来都是非常关注的。人们也好像已经有了一共识，越是经济繁荣的地方，越是发达开放的地方，夜生活也越繁荣，越开放。但如果夜生活就像今天晚上他遇到的这样的话，那么这畸形的夜生活对广大的老百姓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有人说这夜生活是由于改革带来的，那么这说法只能让老百姓对改革产生更多的怀疑和憎恨。

这才是一最令人到担心、最让人到可怕的观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