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也极少看电视，电视剧看得更少。特别是他当了市长以后，看电视的时间就更少了。即使有他的镜，他也很少去看。他总觉得电视是一让人作的东西，让人装腔作势的东西。妻有一次也对他说，你当然可以不看电视，因为你们每天就在制造着新闻，你还看它干什么？其实当领导的有几个整天闭在家里看电视？要有时间看电视，也就不是领导了。

然而今天晚上的严阵，却全然乎李成的意料。他前的严阵，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一相当俗气的港台电视剧，以至当李成走进屋里去的时候，他还在乐呵呵地笑着，不想把光从电视上拉过来。

严阵摆了摆手，示意让李成坐下来。他一边仍旧看着电视，一边跟他好像是随意地寒暄着：

“下午是不是又开会了？常委会不是早就结束了嘛？”

“没开会，跟杨诚在一块儿坐了坐。”李成实话实说。

“跟杨诚？”严阵的脸猛地扭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是他让你去的？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是我主动去的，杨诚是市委书记，我想多听听他的意见。主要谈了谈中纺的问题，商量了商量究竟该怎么办。”李成几乎下意识地对严阵说了一句假话，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在中纺的问题上他会有意地不想牵连杨诚。也就在这一刹那间，他突然觉察到了他同严阵之间的一距离，而这距离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以前，严阵要这么问他的话，说不定他会把杨诚说给自己的那些话全盘端给严阵的。肯定会的，一切都会说得清清楚楚，不留余地，而且绝不会到有什么不妥，更不会到这样是否卑鄙。但不知为什么，当下严阵这么问他时，他却什么也不想给他说。

这距离，主要是来自于一对这位上级的不信任。

但如果换了别人，又将会怎么去呢？李成不知为何突然竟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实在是一个绝好的“贴近”领导的机会！同时也是改变自己仕途的一个最佳际遇！比你送给他几万几十万的东西更事。更有用，轻轻地只需几句话就够了，圈将会更牢，关系将会更铁，情将会更近！何况还是一个前程如此看好的省委领导，何况还是一个如此有恩于他的领导！即便是事后有人知道了这件事，也绝不会有人骂他卑鄙无耻、卖友求荣，反过来还会有人说他讲义气、够意思，为人忠诚，人就得这么。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人们对此也完全可以理解。杨诚你算什么？市委书记本来应该是人家李成的，严阵又是李成多年的老关系，当时如果严阵要是不在中央党校学习，市委书记还会有你杨诚的份？你居然敢在李成面前说人家严阵的坏话！那岂不是自投罗网、自找苦吃！

何况现在的领导干其实最反的就是那些状告他的上级的人，即使你告得没有一儿问题，也一样让人瞧不起：别有用心、辜恩背义、心术不正、浑水摸鱼。告状的老百姓还可以理解，告状的干和下级绝不会有几个好东西！

你杨诚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就是如此？

事是由人的，话是由人说的。到了时候，你既达到了最佳目的，又得到了最大实惠，名利双收，一箭双雕，此等好事，又何乐不为？

想到这儿，李成的脸突然有些灼起来，他为自己居然有这卑鄙下作的想法而到脸红和吃惊。

你能有这些肮脏龌龊的想法，就至少表明了你思想处的卑劣和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