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音好像就是市里的？”李成轻轻问道。

“……嗯？你，你咋知道的？”她分明喝得多了，脸色胀成紫红，说话也已经有语无伦次。

“多大了？”

“……多大？你怎么……就不懂规矩，女，女人是不能问年龄的……你知道不知道？”

“你家在哪儿？”李成竭力不让自己的话音带有任何情色彩。

“……才不告诉你呢！”小可能以为身旁的这个老对她真的有了意思，动作和说话都越发放肆了起来，“你要是想干……你只干就是了，咋问来问去像个查的……”

“干什么？”李成有些发愣。

“干，干什么……你们这些男人，不就是要在外边寻作乐么？到这儿来不就是要干那事……告给你……你要是让我一个人跟你走，一晚上这个价就行了……”她颤巍巍地伸五个指，在他前晃了晃，“你要是想……想让我们两个一块儿跟你走，至少也得……这个价。”她的那只手摇摇晃晃地连着翻了三下，“你要是让……让大家一块儿跟你走，那就再加，加一倍好了。你，你要是想在这儿……干那事，一次这个数就行……”她伸指来在他前晃了晃，也没看清是两个指还是三个指。

“在这儿！”李成大吃一惊。

“那间里就有……两用沙、沙发，很方便的。我……我是看你这个人还够意思，都给你说的是最低价……不骗你的。”小的话赤裸裸地越来越没了分寸。

“……你们怎么敢这样！”李成直觉得脑越来越大，他几乎有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看你，你，你们这些老儿，差不多都，都这样……又想当，又想立……想找年轻的，又怕事儿。我告你，咱这地方是最……最保险的地方，你，你就别担心会什么事……你知道咱们这儿老板的后台有多硬，根本没人敢在这儿事……吓死他！你知道吗……市长！你就不看看……这里的生意多红火……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根本用不着怕，就算有人来，也没人抓……抓我们，只要我们一说，我们是中纺的女工，公安局的二话不说……立，立刻就把我们放了……”

“原来你也是中纺的？”李成再次受到了一烈的震颤。

“我，我哪儿是中纺的……公安局来了我才说是中纺的，她们几个……才是中纺的，她们都是。我们这儿的小差不多都，都是中纺的……你这老是怎么了？老这么问来问去的，你要……就快，是不是，你……不行了……”

此时此刻的李成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整个脑里已经成为一片空白。

中纺的贷款，中纺的女工，中纺的技术员……

这一切对他这个市长来说，不只是一个天大的讽刺，也同样是一个天大的耻辱！

在他的前突然浮现一个半死不活的庞然大，在这个庞然大身上爬满了一只只又又大的寄生虫，它们都用嘴死死地咬在这个庞然大身上，满嘴是血，摇晃脑，暴戾恣肆而又贪得无厌。这个庞然大一天天地正在削瘦、正在走向死亡，而那一只只寄生虫则一天天地正在成长、正在壮、正在渐渐变得硕无朋……

你的消逝意味着它们的存在，而它们的壮则意味着你的灭亡。是你用你的肌体培养了一群你自己的掘墓人，它们正在用你自己提供给它们的能量在一步步地将你击败，将你埋葬！

尤其让他到恐怖的是，如果真要到了那么一天，很可能会没有一个人留恋你、怀念你，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你活该！

他们正在借用你的手摧毁着你的政权！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铁一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