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他们曾经工作了一辈的厂里，在这个他们曾经付了一生心血和劳累的地方，他们拥有什么呢？或者他们曾经拥有过什么呢？没有，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真正的一无所有！即使是到了今日，即使是到了本该享有一个无忧无虑的安详的晚年的时候，他们依然是一无所有，甚至连最基本的养老金也没有保证！如果说他们有愤怒、有不满、有憎恨、有敌意的话，那他们的这情绪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甚至也可以说是完全应该的！这是他们拥有的权力，是他们在这个社会上唯一还拥有的权力！

李成本想笑一笑，以安慰的表情来表达自己对这个老厂长的情和尊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能笑来。末了，他只是轻轻地说道：

“原厂长，你就永远把我当你的一个下级吧，可千万别老是市长市长的，在我这儿，有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要是这么客客气气的，可就太见外了。”

话一说完，自己立刻就后悔了。他到自己的这些话真是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要多作就有多作。就凭你这样说话，能让他们不见外吗？你对你真正的朋友、亲人，会用这气说话吗？即使是在中阳纺织集团公司的那些经理们中间，你会用这气说话吗？不你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你还是见外了。

然而老厂长听了这话，却似乎受到了的动：

“李市长，有你这话我也就放心了，我们大伙也就都放心了。冲你昨天对大伙说的那些话，大伙就早已把你还是当作自家人看了。我们今天来，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大伙只是想让你心里更有准备一些，想问题时能更全面一些，处理问题也能考虑得更多一些。其实我这个人的性情，你也应该是了解的，我不会背过弯去鼓捣人、算计人，更不会去害人、诬陷人。像郭中姚、冯杰他们，我同他们无仇无冤，也没有什么根本的利益冲突。我老啦，活不了几天啦。孩们呢，一个个也都大了，即便是这个公司垮了、破产了，他们都还来得及另谋路，不怕找不到工作干。孩也都劝我，你这么一把年纪了，干嘛还要为这个公司卖命？老实说，像我这把年纪，也真的已经犯不着跟他们过不去。如果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我不会当这个职工代表，也绝不会到你这儿来。李市长，我只是心疼这个公司，心疼这个厂，李市长，这个公司真的不能再让他们这么糟蹋下去了。”

老厂长的话，听起来还是那样的让人心颤，但说话的气和面的表情同昨天相比，却已是大大的不一样了。显得是那样的温和和慈样，就像一个老人同他的亲人在倾诉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