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抱痛哭，好似遭受了天大的劫难。

冯春来却木愣愣地坐在椅上，双目死死盯着面前的水泥墙，不言不语，不哭不笑，整个人好似冻住了。

“大哥，大哥。”冯桂芝试着叫了两声，冯春来依旧一动不动。

“别号丧了，大哥这是怎么了。”冯桂芝拧着冯夏来的肩膀，声问。

冯夏来抽泣一阵，拿袖抹了抹，抽噎道，“大哥，这是受的打击太大了，一时回不过劲儿来，像这样，快有一个钟了。”

冯桂芝立时就炸了，咬牙切齿道，“大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里面，有人打他，翻了天了，你告诉我是谁，我收拾他去。”

冯夏来惨然道，“今天早上，我和大哥单位的领导都往公安局打电话了，要求咱们合当地政府，交代问题，稍后市委组织也来电话了，我和大哥都被开除党籍，公职了，呜呜，哼哧，哼哧……”结结说完，又抽噎起来。

开除党籍、公职，对下海大潮还未到来的时代，于寻常干而言，不啻于死刑，意味着，一切政治上，生活上的待遇都终止了，这个结局，无疑是可怕的。

如此惨重的打击，对于昨天还在着副国荣养梦的冯春来的打击，不啻于挨了九霄雷霆，没魂飞魄散，已算不错了。

冯桂芝忽地抓住薛向的臂膀，死命摇晃，“薛向，薛向，快给你大伯打电话，让他找人，让他找人给我兄弟恢复职务，快快……”

薛向沉声道，“三婶，事已至此，找大伯又有什么用，明珠市委又不是普通地方县市，人家市委组都下了决议了，找大伯有什么用，朝令夕改，人家明珠市委组织的权威还要不要维护了，当务之急，是让大舅，二舅，脱牢笼。”

冯桂芝正待发飙，冯夏来噗通一声，跌下来，抱着薛向大腿，就哭诉来，“对对对，赶紧把我和你大舅弄去，这地方，实在不是人待的，昨天晚上，我俩关在里面，里面七八糟什么人都有，还有个胖抱着男人在睡，我和大舅就被锁在尿坑边上，那胖说，今晚要我陪睡，这都是什么鬼地方，我就是死也不再这儿待了……”

冯桂芝、徐翠凤听得脖颈处直发寒，一想到两个男人抱在一块，真是隔夜饭都要恶心得吐来了。

咚咚两声门响，昨日带队的雷姓警官步了进来，朗声道，“告诉你们家属一句，人外商提条件了，这件事要么公了，要么私了，公了就是走法律程序，你们殴伤的洋人，受伤不浅，心脏病复发，按照法律，估计得判上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