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县长到时是个什么样的面目。

一帮脑脑们闹腾得极嗨，可毛有财这会儿是真心憋屈了，他倒不是觉得自己给薛向缸冤枉，在为县理财，看守财会中心门上，他毛有财自问和薛向是志同道合的。可现如今，财会中心空空如也，拿不钱来，才是最大的危机。他也知道前的这帮人闹腾得厉害，不过是疥癣之疾，只要县里一道圣旨，这帮人就得回到各自的地儿去当救火队长。可关键是，财会中心没钱的消息，传去，怕是要举县骚然了，毕竟吃财政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财会中心可以手紧，紧到拖欠大伙儿数个月工资，可唯一一条，不能说没钱，要不然，必然民心不稳，全县骚然。

听起来，这番话很矛盾，其实不然。这就类似一个关于驼队的故事，说的，在沙漠里行走，全队就胜了一个水袋，诸人俱渴，每每有人提议喝水的时候，队长便说待会儿再喝，不然走不沙漠，于是，大伙儿就跟着走，直到终于走沙漠的时候，队长打开水袋，其内空空如也。于是，便有人愤怒了，问队长如何相骗，队长只说一句话，如果当时告诉大家水袋空了，咱们还能走沙漠么？

这个故事很简单，也很俗，但直指人心。下，萧山县的情况正是如此，只要财会中心装还有钱的样，哪怕只有一毛钱，萧山县就不会，毕竟县里是有名的好拖欠工资，这些年又不是一次两次，大伙儿都麻木了。可就是不能传县里没钱的消息，那就会形成风暴一样的威力，摧毁所有人的信心，接着而来的，便是骚。

而下的局势正是在一地朝骚发展，前这帮脑脑们当然不会想到自己的行为，会间接造成多大的危害，可毛有财知道，可知道归知道，又不能细细分说。所以，毛有财急，急得没了主意。因为他给俞县长打过电话，俞县长只说，由薛县长全权负责；他也给卫书记去了电话，卫书记说得更简单，天塌不下来。

毛有财不知道萧山县的天回不回塌下来，可他知道财会中心的天怕是要塌了，他薛县长的天怕是要塌了。毕竟他毛有财纵然称不上聪明，也绝对不傻，浮沉萧山县宦海数十年，便是傻也熏脑来，自然知道有人要看薛县长好戏。

细细一想，他还真有替薛向鸣不平。这个想法冒来的时候，毛有财自己都觉得好笑，毕竟想当初自己可是恨不得吃其肉，寝其的。可现在为什么竟替他担心了，毛有财想不明白，也不愿继续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