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的，原本跪在船上的郎君突然挣脱束缚，一脚踢在船侧机关。整艘货船立即倾斜，在渔网里的箱向河面去。他抓了船桨，用力击打木箱侧背，顿时箱破，黑油油的泼洒开来。

是火油！

周围了起来，有人呼喊着熄火，有人凶神恶煞挥刀。危急之际，夏蝉下的小郎君一咬在匪小，生生撕下一块来。对方痛极，松手丢了火把，来杀竹笼里的人。

这火把过船板，被另一位戚家郎抢到手，瞬间扔火油蔓延的河面。

夏蝉没能看见大火起势的场景。为了躲避刀刃，小郎君踢蹬竹笼，用自己的扑倒匪徒。而她跟着这笼，骨碌碌动着，撞开了包围兄长的人。

戚家兄长将夏蝉拽竹笼。

他一边躲避袭击，一边拿匕首割她手上的绳。

夏蝉竭力扭，想看看小郎君的情况。但她没找到他。连成火海的面，蓦地钻二十多个凫的官兵，与匪激烈厮杀。

场面一时混至极，见凌空飞来鱼钩，即将撞上戚家兄长的脖颈。

夏蝉脑内白茫茫，什么都来不及想。

也不知力气从何而来。

赶在鱼钩接之前，她将他撞河里。

右臂与后背瞬间燃起火辣辣的疼，像尖刺撕开肌理。继而是不过气的窒息，四面八方全是，扭曲摇晃的黑，混合着血的，浮动亮光的，里又漂浮着颅与断肢，柔的叫不名字的脏……

她在这里睁不开睛。

睛好疼，也疼。手上的束缚被挣开，双脚还绑在一起。

于是她只能向下沉。

一直向下，向下……

混沌间，有人朝她游来。夏蝉看不清他的脸。她，挣扎间仰，只见一支沾着火油的箭刺破黑，自上而下，朝着天灵盖刺来。

夏蝉躲不开了。

意识昏昏沉沉，似乎有人抱住了她，挡住了什么东西。

更多的血河，炸起一串串猩红的气泡。

咕嘟……咕嘟……

何人堵住她的嘴，阻绝了腥的。

夏蝉……夏蝉……

“蝉蝉。”

平静淡漠的嗓音将夏蝉拽回现实。

她发觉自己躺在卧房，侧是熟识的郎君。

已经夜，屋内了灯，因为背光，戚知叶半张脸都浸在影里。

他说：“你白日失足落，陈忍冬将你捞起。你醒了两次，但很快就睡过去了，你还记得么？”

夏蝉微微摇。

她睁着，乌黑安静的瞳被灯火染得温。但她的还很冷，仿佛依旧浸泡在惨烈的梦里。

戚知叶抚摸夏蝉脸庞，俯首抵住她额。低声呢喃。

“你这次在池塘想起了什么？你看见了什么？”

夏蝉记得池塘石刻着糙的蝉。

也记得后半截破碎的梦。

“我梦见一件发生在破冈渎的事。”她开，嗓发疼，应当是呛了，“我梦见……我和阿夜，被阿夜的兄长救了。兄长起初只想救阿夜，后来……”

“不是。”戚知叶打断她，“兄长来之前就知此行凶险，匪想要他的命。他并非只想救一人，发现匪绑了两个人以后，就想着都救回去。哪怕自己死在那里，也要让他们回去的。”

夏蝉停顿很久，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