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将我视为嗣。”顿了顿，又，“乌之死另有隐情，我正在查凶手。荆州前线军政密牒，沿途津渡驿亭盘查，都得经我的手，只有我能查清楚。”

戚老夫人目震惊，嘴剧烈抖动：“你拿这事儿威胁我？难我拘着夏蝉，你便不查杀害乌的凶手了么？他是你的亲兄弟！”

“一生下来就借命的兄弟？”戚知叶讥嘲，“那些士的说法，我已将命数借给他了，他还死在我前，只能证明他的确短命。”

话未说完，脸上又挨了一下。

这一记耳光极重。打得戚知叶偏了脑袋。

戚老夫人用尽了力气，一时间，倒在榻上咳嗽。撕心裂肺。

戚知叶只垂眸看着。

后腰旧伤莫名灼刺痛。他了，掩下底情绪。

“纵然不论借命之事，九年前破冈渎劫掠案，我不也救了他么？如母亲所愿，我去了，拿我的命换他的命。我没死，是有人帮我，乌没死，是因为有我。如今他死了，还要我牺牲什么？”

戚知叶问，“还想剔我的骨，挖我的心，喝我的血么？”

他说，“我只要夏蝉。”

戚老夫人不回话，闭了，浊泪打鬓发。

戚知叶跪坐在地，恭恭敬敬磕了。

“往后阿蝉若来探望母亲，照料母亲，请母亲对乌的事闭不言。我不希望闹得太难看。”

他了屋，走到夏蝉面前，问：“茶好吃么？”

夏蝉老实回答：“没尝味儿，只顾着惦记你们。”

她望着他，温手掌贴住他泛红的脸。

戚知叶没有解释，牵起她的手，不遮不掩地回西院去。命厨房新的心来，又拿他在建康买的碎糖，哄夏蝉开心。

夏蝉知给老夫人侍疾这事儿没了下文，也猜得阿夜与母亲发生争执。她心里本就不轻松，其实没那么容易开怀。

但见青年情绪低沉，有说不的压抑，她依旧开玩笑逗他：“就只拿糖来哄我么？人家的夫人穿金银……”

戚知叶亲了亲夏蝉脸颊酒窝：“你想要什么都有。你不要也有。”

他早就暗中转了许多地契给她，金银丝帛之当然不在话下。

当晚，戚知叶哄着夏蝉，尽量不得太过分。她认为阿夜该是温柔的，他便如她的意。

可杀伐果决的戚将军怎会是温柔的呢？

如果那人没死，也是个披着羊的凶兽。

黎明时分，夏蝉在戚知叶臂弯昏沉睡去。

这回梦到的场面，从未见过，陌生至极。

天沉，波浩淼。狭窄的竹笼吊在里，而她与另一个人挤作一，手脚皆被捆缚，大半被冷泡着，毫无知觉，只剩脑袋肩膀在外。

“蝉蝉别怕。”那人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安，“只是些匪而已，待我家里人送来钱帛，我们就能回去……”

夏蝉竭力扭，梦境中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她晓得，这是她熟识的小郎君。

小郎君很冷，呼的气息也是冷的。肩渗血来，周围起伏不定的面都被染红。

夏蝉说：“我不怕，你不要死。只要你不死，我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