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万别吐。你要吐了，就辜负我的一片心意了。它贵就贵在这股味上了，大补大补！”说着，王华欣也拿起筷夹了一个，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味着……

王华欣吃了一个枣，而后说：“骡，这人活着，也就几十年的光景。你说是不是？”

范骡说：“是。那是。”

接着，王华欣又漫不经心地说：“所以呢，这该尝的也得尝尝。有人告诉我一个道理。说这人世间，动类的，是吃啥补啥。植类呢，是像啥补啥。想想，有些道理。你说是不是？”

范骡又说：“有道理。有道理。”

王华欣笑着说：“这天地间，说白了，就是一个阳，一个阴。你看，这人分男女，动有公母，植有雌雄，连电都分个阳极阴极。阴阳谐调，这才叫合。所以，我今天特意请你尝尝这‘黄闺女’，不虚此行吧？”

这会儿，范骡已有了三分醉意，竟大腔大地喊道：“不虚此行！”饭毕，王华欣又把范骡带上了三楼。这里是“一条龙”服务，接下去又洗了、蒸了、按了……而后，两人回到包间里，一人腰里围着一条浴巾，上烟，泡上茶，就那么赤条条地相对而坐。到了这时，王华欣定定地看着范骡，说：“骡，我想问问：你还有血性没有？！”

范骡连“黄闺女”都吃过了，还能说什么呢？回想起那些日，他的牙咬得嘣嘣响，身上的血直往上涌！

王华欣盘腿坐在床上，半眯着睛，说：“骡，咱今天脱光了说。他这样整咱，咱是不是该整整他了？”

汗一，醉劲也下了。范骡坐在那里，沉吟了半晌，心里毛毛地说：就再当一回叛徒？

公事私办

范骡家的院里有一棵树。

那是一棵皂角树。在平原，人们都把皂角树称作“叫叫树”。

这棵“叫叫树”很有些年了，一树老刺。秋后，结满树皂荚，到了冬天，皂荚干透了，会摇一树黑响儿，所以才称作“叫叫树”。

夏日里，它是一树羽状的黄叶，碎碎散散的，能铺很大的凉荫，那凉荫搭搭的，站在凉荫下朝上望去，会看到一脉一脉光影和透明的叶纹，那叶儿的背面是青绿色，阳面却是黄的，时光像蚕一样在叶上爬，爬一些青青黄黄的光影，在一片一片的光影里，有虫影儿在叶片上一蠕一蠕动着，藏得很妙哇！虫儿咬过的地方，会亮一个小小的斑，那是枯黄……

范骡在树下站了很久了。他立在树下，仰向上，看了一会儿，心里说，日他妈，再当一回叛徒？

叛徒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当叛徒也是需要勇气的，你得先逃过良心的谴责，而后还得找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借，先是自己不骂自己，往下才能得住别人的骂。范骡的借很好找，范骡心里说，关键是那一百万，一百万哪！他们太黑，他们就是这样干的，你还怕什么？他们想过你吗？那时候，为了一个副县，你东凑西借的，厚着脸送了一万块钱，他们就那样地整你，你冤不冤？天底下已经没什么好人了，你还什么好人？是他们先害你的，你不能不手了！再说了，人家王华欣如今是市长了，人家找了你，就看你的态度了。你要是不动，以后还怎么在官场混呢？还有一说，那是王华欣红白牙说来的，要解决你的副县，你想不想解决，你是真的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