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书记，这件事，看来也不是一个人的问题，由公安面，怕不大合适吧？”

呼国庆沉着脸，久久不说一句话。他心里清楚，这个杨局长也是王华欣提起来的干，对弯店的情况大概也知道一些，不然，他不会说这样的话。于是，呼国庆背过身去，轻声说：“老范，你先去一下。”范骡很知趣地退去了。紧接着，呼国庆背着两手，在屋里一趟一趟地来回走动。他走到哪里，杨局长的目光就跟到哪里，可呼国庆根本就不看他，只是不停地走……过了一会儿，一直等他把声势造足了，才突然转过身来，单刀直，对杨局长说：“老杨，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听县委的？还是听王华欣的？！”

这句话问得太猛，太直接！顿时，杨局长上冒汗了。他上冒了一豆一豆的汗珠，那汗珠云集在他的脑门上，像豆一样，一片一片地盛开着……片刻，他终于抬起来，说：“我听县委的。”

呼国庆说：“那好，你上把人给我扣起来，三天换一个地方，不允许任何人接他！”

杨局长迟疑了一下，说：“扣人我执行，可我只有十五天的权限。超过十五天，就得报检察院了……”

呼国庆将手一摆，说：“技术问题由你处理。今天务必把人给我抓回来！”

杨局长不由得两脚一并，说：“是。”

等杨局长一走，呼国庆又把范骡叫了回来，吩咐说：“等省调查组的人到了以后，你的任务就是陪他们吃好、住好、玩好。记住，关键是拖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了解任何情况。”

范骡说：“这个你放心。可他们要是死追不放哪？”

呼国庆很干脆地说：“你就往我这儿推。”

中午的时候，呼国庆仍不放心，又给县公安局的杨局长挂了一个电话。杨局长在电话里说，他正在调动警力。因为弯店是个大村，怕人手少了会现意外情况。呼国庆一听，眉皱起来了。上对着电话说，立即取消这次行动！杨局长急了，说怎么了？呼书记，你是信不过我？！呼国庆解释说，不是不相信你。你讲得有道理。我也怕现意外情况，万一被群众围住怎么办？这样吧，你上带两个人到我这里来，就地待命。

放下电话后，呼国庆沉思片刻，又给范骡挂了一个电话，请他立即过来。于是，范骡撂下饭碗，又“橐橐”赶来了。呼国庆匆匆地对范骡说：“你现在就坐我的车，到弯店去一趟。你一个人去，把那姓蔡的给我请来，就说我要找他谈话。”

范骡说：“他要不来呢？”

呼国庆说：“你一定要把他弄来。你就说，请他来，是要跟他谈拍卖机设备的事。他会来的。”

范骡走后，呼国庆仍有些心神不宁。他当然知道那姓蔡的不是一个简单人。他制假贩假这么多年，已成了气候了。那“亿元村”也不是平白喊来的。他钱来得容易，撒得就开。再说，这姓蔡的又是有名的大方人，既然如此，谁知道他到底贿赂了多少上层人士？！除了王华欣，他背后还有没有更厉害的人？这是不能不防的。如果他得到消息，人一跑，那事就难说了。他觉得这事既然办了，就必须想得更周全些，得有十二分的把握才行……

呼国庆思前想后，反复掂量，最后，又给省报的副总编冯云山挂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声之后，话筒里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哪一位？”呼国庆赶忙说：“是冯老师吗？我是国庆哇。”立时，电话里的声音变了，冯云山十分情地对着话筒说：“噢，是国庆啊。国庆，听说你当‘老一’了？祝贺你呀！你这个国庆，也不请我去你们那里玩玩。”呼国庆说：“冯老师，我这次就是邀请你的。我正式邀请你到颍平来……不，不是客气，我是诚心诚意的。你听我说，我们这里最近来了一个神人。是，确有其事……我已经试过了，人家是带功按。人家给国家领导人都按过。对，对，放音乐。按时放的是《二泉映月》，按身时放的是《百鸟朝凤》，绝了！你不是腰不太好吗？来这里住上一段，洗洗桑拿，让他给你好好按按，一切由我安排！……”冯云山兴地说：“此话当真？”呼国庆就说：“我上派车去省里接你。”冯云山对着电话说：“那倒不用了，我开车去吧。”呼国庆又一次叮嘱说：“那好，你可一定来呀！”

放下电话，呼国庆又叫来了秘书，让他赶快去准备两份材料，一份要详，是准备让省报公开发表的；另一份要简，是要让冯总编带回去，作为‘内参’往上边送的。题目一定要打，内容就是弯店村假烟案……秘书听了，自然不敢怠慢，就急匆匆地准备材料去了。

一直等到下午四半钟，那电话才骤然响了！

当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有一刻，呼国庆怔怔地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他想，万一人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