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不多，可他服您！真的。您听我说，老爷说，六十年代初，他曾经有过一个动议，把您调上来，担任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却被您婉言谢绝了。所以，老爷说，你呼伯伯是一个有远见的人。这可是老爷亲说的。”

呼天成也端起酒来，笑着说：“远见倒说不上。不过，他们确实跟我谈过，谈了三次，还说要采取组织措施，非让我走上任。我呢，是能力有限哪，一个呼家堡，就够我忙活了……”

“秋公”说：“不，这是一大气。这说明您有战略光。”

呼天成道：“援朝哇，你说这话就过了。我是一个玩泥的，怎能跟你爸他们相比呢？他们到底是打江山的呀。”

“秋公”说：“老爷有句话，说能治理好一个村庄，就能治理好一个县、一个省乃至一个国家。道理是一样的。他还说，您老是四十年不倒翁，几乎是无人可比呀！”

呼天成皱了皱眉，说：“不敢，可不敢这么说。吃菜，吃菜。”

接着，“秋公”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呼伯伯，您那人的绝招，也该给我们这些后生晚辈传授传授才是呀。”

呼天成哈哈一笑，说：“我一个玩泥的，哪会有什么绝招？世间的事情，说起来，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不算。”

“秋公”连连说：“有道理，有道理。”接着，他又示意跟他一块来的那个靓丽女：“小朱，你也敬呼伯伯一杯，这可是中原第一人哇！”

于是，那女赶忙站起身来，说：“呼伯伯，我敬您一杯，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呼天成笑着说：“丫，人只能活一天说一天，从来就没有寿比南山的。不过借你的吉言吧。我是个土人，有个毛病，叫酒不喝烟不戒，今天是你们来了，我破例的，只能略略表示一下……”说着，呼天成端起酒杯，微微地沾了沾唇。

等饭吃到了一定的时候，“秋公”再次站起身来，说：“呼伯伯，我今天是专程代表老爷来看望您的。为了表达我的敬意，我特意带了一道菜，我想这道菜是您绝对没有吃过的……”说着，他拍了拍手：“把菜推上来！”

一听说秋援朝还带来了一道菜，呼天成有不大兴，可他却没有表示来，只叹了气，说：“援朝哇，你这是折我的寿呢。”

片刻，只见一位穿白衣白帽的厨师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进来。那辆小推车有半人，上边蒙着一个雪白的罩单，罩单的四周放着一些很精致的餐具。待车推到跟前后，从罩单的下摆处可以隐隐看到，车上放着一个木笼，从木笼里边传的是“哗啦、哗啦”的锁链声。那个厨师介绍说：“这道菜叫‘活猴脑’，也叫‘灵魂窍’。猴是采自峨眉山的灵猴，猴是活的，猴脑也是活吃，这道菜对老年人特别好，可以说是补品中的最上乘……”说着，厨师把调好的佐料一一摆在人们的桌前，而后他又把罩单上的一个早已弄好的四方掀开，露了已经割去了天灵盖的活猴的脑浆，那猴自然是活的，脑浆白的，还一脉一脉地动着！……那厨师很平静地说：“现在请各位品尝。”

呼天成默默地看了一，什么也没有说。这道菜叫人心里很不舒服。可不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的一片“雅意”。

“秋公”上说：“呼伯伯，这道菜，您是不是觉得残酷了？那您听我说，这里边还有个故事呢。听人说，早些年，峨眉山有家酒店专卖这道菜。在那家酒店里，总是关着十几只猴，每次都让客人亲自去挑。每当客人去笼前挑猴时，所有的猴都抖成一团，拼命地往后缩，生怕被人挑中了。然而，一旦有人挑中了哪只猴，你猜怎么着，那笼里就会发一阵呼声！所有没被选中的猴都呼雀跃，争先恐后地往外推那只被人挑中的猴……呼伯伯，听了这个故事，您受如何？”

呼天成微微地笑了笑，说：“跟人一样，也是个性命儿罢了。”

“秋公”接着说：“所以，世间的事情，没有什么残酷不残酷，只有适者生存。当然，这跟老爷的看法是大相径……”说着，他拿起一个匙，抢先给呼天成布了一勺猴脑……

可是，呼天成却站起来了，呼天成招呼说：“根宝，你替我好好陪陪客人，让客人吃好。我有，对不住各位了。”当呼天成走去的时候，他心里说，这事太过了，一旦传扬去，影响太坏。过的事，他是从来不的。

“秋公”见呼天成没有吃活猴脑，心里不免有些失望……